宽敞熟悉的卧室,安静下来。
季然立在门口,擦去眼角的眼泪,自来熟走进衣帽间。
视线模糊,但她对这里的一切太熟悉了。拉开一扇门取出他的西装外套,又俯身,在下面的抽屉里,准确地翻出一条他常穿的休闲长裤。
这就是他长久不变的习惯,什么东西放在哪里,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。
她迅速套上裤子和外套,过于宽大的衣物将她衬得更加清瘦。
她又走出衣帽间,从床头柜上取了昨晚自己的手机和包,目光不自觉掠过沙发上的小玩偶和积木。
她盯着看了片刻,理智在警告她,快走。
趁着心防还未彻底决堤,趁着那些软弱的不合时宜的情绪还未泛滥成灾,她收回视线,攥紧了手里的包,不再看,快步走出卧室。
她赤脚下楼梯,视线也不敢多看多张望,害怕有更多细节打破她的理智。
佣人适时出声:“小姐,穿拖鞋吧,是全新的。”
季然接过柔软的棉质拖鞋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佣人又道:“早餐在餐厅,已经热好了。”
季然摇头:“谢谢,我不吃了。”
她快速穿好鞋子,目不斜视,没有任何停留,径直走向玄关,走出去,步入了外面清冷的空气。
这里背山面湖,环境清幽,私密性极强,安保严格,外来车辆无法随意进入,季然只能走到山脚下入口去。
山风带着料峭寒意,吹动她凌乱的发丝和宽大的裤脚。
她没有回头。
三楼书房的落地窗前,贺云卓静立在那里,指间夹着烟。目光落在下方蜿蜒的大路上,那道显得格外单薄伶仃的背影,正一步一步,坚定决绝地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,渐渐缩小,最终消失在浓密的林荫道转弯处。
他许久未动,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,才缓缓收回视线,将烟送到唇边。
烟雾升起,模糊了他深沉难辨的情绪。
季然沿着私家车道,一路走到别墅区的大门口,脚步已有些发沉。
强森和塞纳也把车开到了大门口等她。
塞纳立在车边,强森坐在座驾座。
季然看着实在是很不习惯,怎么会这么高大呢?车子也不小,强森坐在驾驶座里,感觉整个车厢的空间都被他的气场和体格压缩了。
塞纳已经为她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“谢谢,辛苦你们了。”
季然收回那些飘忽的念头,弯腰坐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