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然收回那些飘忽的念头,弯腰坐了进去。
车子先将季然送回公寓。她上楼关上门,才终于在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,松懈下紧绷了一路的神经。
她走进卧室,脱下身上那件西装外套和休闲长裤,衣物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。
她本想直接将它们丢进垃圾桶,反正他也丢过她的衣服,扯平了。可鬼使神差地,她到底还是没舍得。
下午。
季然去了公司,强森和塞纳的作用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季源大厦门口,昨日股民抗议的风波并未平息,依旧有三五成群的人举着标语聚集,情绪激动。更有甚者,潜入了地下车库,在几辆疑似高管座驾的车身上泼了刺眼的红漆,一片狼藉。
当季然的车子驶近时,立刻有眼尖的抗议者试图围堵上来。塞纳率先下车,高大的身躯隔开了人群与车门,强森将车稳稳停入一个相对安全的车位。
两人一内一外,季然得以在一片混乱中顺利乘电梯上楼。心里不时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,又感激莫凡的懂事与高效,也感激强森和塞纳的专业。
上了楼,莫凡等在电梯口,说是大家都在会议室等她。
踏进会议室,就看见季少鹏和季少杰两人的脸色铁青,而分散坐在两侧的其他股东,脸色更是难看,满面怒容,焦虑不满。
当季然推门进来时,所有人又齐刷刷地投向她。那些目光里,没有欢迎,没有期待,只有浓重的不屑和审视,甚至有冷漠和厌烦。
季然笑笑,开门见山:“我想,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收到消息了。董事长已经把季源研发部门的主导权和话语权,交到了我手里。我说不了什么安抚人心的漂亮话,现实情况大家也都清楚,办法也只有一个就是死马当活马医。”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。
一侧的季少鹏没有说什么,季少杰倒是睇了一个眼神给对面一个股东。
那人果然道:“季小姐,你年纪轻,我们就先不论你的专业程度了。你现在又说要跟季泽南那边重新开展什么新合作?那么请问,这又要投入多少资金?多少时间?依我看,你与其舍近求远,不如直接去找贺家,让他们行行好,先把缠在我们身上的官司撤了,让大家都能松一口气,这才是当务之急!”
这话一出,立刻引来了几声低低的附和。
那人见有人响应,又说:“再说了,你和贺云卓是旧相识,这大家谁不知道?由你去说说话,缓和一下关系,我就不信贺家会这么不通情理,非要对我们季源赶尽杀绝——”
“王董。”
季然开口。
她看向那位姓王的股东,目光清冽,“第一,我和贺总是认识,私交如何,这属于我的个人隐私,不劳您费心揣测,更不该作为公司的谈判筹码。第二,我们现在坐在这里,讨论的是如何让季源活下去活得好,而不是讨论怎么去求别人行行好,施舍一口饭吃。官司又是另一码事,自然有法律程序和该负责的人去处理。”
众人神色复杂,面面相觑。
季然微微扬起下巴,坦然承认:“我知道,大家对我不满,也极度不信任。说实话,我也没那个本事,更没那个心思,去讨好你们每一个人。但目前季泽南就是公司唯一的大客户,背景实力如何,大家心里有数,项目还没签,如果各位有更好的出路,随时可以否决。”
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季少鹏和季少杰脸上,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的。
季然等了几秒,视线再次扫过全场,没有看到明确的反对信号。
“好。”
她干脆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既然大家没有其他意见,我就当是默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