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松沉默了。
“我不想辩经,只有架起锅煮米吃的道理,没有架起锅煮道理的说法。”
“我提出的那三条,不是什么高要求。五险一金,是劳动法规定的。每周工作不超过四十四小时,也是劳动法规定的。员工持股,是企业可以自主决定的。”
“我做的,只是把这些早就写在法律里的东西,变成必须执行的现实。”
“他们是有选择权的,而不是没有选择权,更何况,对于我们的合作伙伴,我也是留够了利润空间,在账期结算上面,也是抱有极大的诚意。”
白松深吸一口气,试图把话题拉回“安全区”。
“王院士,您的出发点是好的。但您不觉得,用技术授权来‘绑架’企业,有点……越界了吗?”
“企业的用工政策,应该是企业自己的事。政府可以通过法律来规范,但一个企业,用技术来要求其他企业必须怎么做,这……”
王东来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自然是感觉到白松的变化,自然乐得配合。
“白记者,你是想说,我管得太宽了?”
白松没有否认。
王东来笑了。
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——如果有一家企业,用最低的成本生产产品,然后低价倾销,把竞争对手都挤垮了,最后垄断市场,再涨价收割消费者。你觉得这合理吗?”
白松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这是不正当竞争。”
“对。那如果有一家企业,用最低的人力成本生产产品,然后低价销售,逼得其他企业也只能跟着压低人力成本,内卷之下,最后整个行业都变成血汗工厂。你觉得这合理吗?”
白松沉默了。
王东来说:“这就是我为什么提出那三条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想管得太宽,而是因为如果我们不从现在开始改变,未来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,这种‘压榨式竞争’就会把整个社会拖垮。”
“企业压榨工人,工人没有消费能力,产品卖不出去,企业赚不到钱,只能继续压榨工人,这是一个死循环。”
“我做的,只是打破这个死循环。”
白松沉默了一下,咬咬牙,狠着心,然后问了一个更尖锐,更为敏感的问题:“王院士,您刚才说的这些,让我想到一个词——同富共裕。”
“这个词,这两年经常被提到。但在很多人看来,这只是口号,只是政治正确。您是怎么看的?”
王东来没有回避。
“白记者,你觉得什么是同富共裕?”
白松想了想,谨慎地回答道:“大概是……缩小贫富差距,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?”
王东来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