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。
她竟一无所知。
她竟从?未怀疑过,只当路途遥远,尚未安顿好,从?未怀疑过,她压根没能?出得去。
如果杨修慎说的都是真?的。
那皇帝昨日对她说的那番话,便通通是假的!
不止,从?映雪慈死后,他说的,做的,对她一人的,对天底下所有人的说辞,便全都是假的!
谢皇后猛地从?椅上站起。
“秋君!”
她的嗓音微哑,“谢家今日可有传信入宫?”
秋君匆匆入内,“方才?来人传话,二爷说,已命人将?百坊里外都寻过一遍,除却民宅,能?找的地方都找了,连坊内的大小寺庙、驿馆,能?落脚的地方皆已查遍,又使了人专盯着几处皇家别院,但近来京中近日人迹繁杂,往来纷乱,实在难以辨出线索,还请殿下再等一等。”
谢皇后颓然坐下,“还要如何等?还要等到什么时?候,这么多天,我竟全然不知。”
她真?想亲自去问问皇帝,到底将?人藏在了何处,可问了他便会说吗?他长大了,性子愈发的古怪,就连她也敬畏三分,猜不透他的心思。
他既然能?做出将?人囚起来的事,就做好了不会容人找到的准备。
谢皇后全无胃口,傍晚寿康宫摆小宴,谢皇后再三推辞,太皇太后执意邀她前去。
皇帝并不宠幸后妃。
入宫至今,众人想起真?正面见圣颜,竟还是在法?会上远远那一眼?,难免情绪寥落。
酒过三巡,脸上微醺,太皇太后才?说了皇帝即将?立后一事,众人大惊失色,她们平日见不着皇帝,消息自然也不灵敏。
不知是谁率先道:“陛下至今不曾宠幸我等,非妾身们妒忌,待新?后入宫,陛下恐怕更将?我等抛诸脑后,来日新?后若有嫡子,我等自然诚心祝愿,可也得给妾身等一条活路不是……”
太皇太后淡淡睨着她们,竟未出声劝阻这醉酒后大逆不道的话,谢皇后抿着唇,一言不发。
大魏的规矩,内廷宗室无出者殉夫,当年太祖再疼爱小宛国公主,公主还不是生殉了?她或许是出于自愿,可太祖朝活下来的,仅太皇太后一人,太宗朝,仅崔妃,先帝钟情,独谢皇后一妻。
就连前阵过世的礼王妃!
那样年轻,还不是被崔妃害得紧随礼王而去?
她们先前确实瞧不起映氏,觉得她有苟且偷生之嫌,虽可怜,可那也是她的命,如今却都花容失色,唯恐自己?也步她后尘。
“够了……”
谢皇后艰涩地开口,“陛下登基尚不及一年,一心扑在朝政上,年轻又轻,没有开枝散叶的心思也实属寻常,这样的话以后不必再说,祸从?口出,不能?因太皇太后和本宫宽容,便口无遮拦失了分寸,夜色已深,都早些回去吧!”
她何尝不知今日太皇太后为何召见她们,那份对新?后的忌惮,已根种到她们心里,只怕等新?后入主中宫,宫里将?永无宁日。
人老?了,终究易做错糊涂事。
谢皇后只觉浑身疲惫,无力再多干涉。
她倚在肩舆上,抬手?揉着发胀的额角,秋日的夜里寒意萧瑟,白日还暖洋洋的,太阳落山便分外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