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驿馆时?,钟姒又看?到许多穿着于阗衣饰的年轻女子在驿馆中走动,清点货品账目。
甘露道:“于阗的男人都去做了僧人,所以都是女人经商,女使不必感到新?奇。”
正说着,身后传来一声怒吼。
几人抬头,见两个穿吐蕃服饰的使者先后而出,脸色铁青。
其中一人,一脚踹翻了脚边堆放的杂物,愤怒地道:“我部乃吐蕃正统,诚心求上国皇帝派兵,上国皇帝此诏,简直是戏耍我等!”
说话的这个,是俄珠祖拉派来的使者。
另一个,则是云丹派来的使者。
云丹使者倒没说什么,面色淡淡。
二人见到宫中来使,前者立即收敛了怒容,却还是一副愤懑之色,另个笑?了笑?,以吐蕃礼向内务司众人问好。
二人风风火火的离去了,想来是赶着回双方营帐,吐蕃如今状况焦灼。
离去前,俄珠的使者还狠狠瞪了尉迟曜一眼?,显然还在记恨于阗不守盟约,摆脱吐蕃掌控一事。
尉迟曜微微垂眼?,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?,带妹妹向内务司众人道谢后,亲自送出门去。
回宫后,钟姒将?今日驿馆内发生的事,事无巨细告知皇后。
却见谢皇后神情怔怔,似有心事。
钟姒唤道:“娘娘?”
谢皇后回过神,揉了揉泛红的眼?睛,“无妨……我知道了,此事多亏了你。”
遂命人送钟姒回去。
嘉乐正在睡午觉,谢皇后靠在隐囊上,手?里攥着一张雪白的手?帕,那是映雪慈离宫前给嘉乐绣的,上面绣了嘉乐最喜欢的小兔子,谢皇后的头隐隐作痛,不断地低声念道:“在哪儿呢,会在哪儿呢……一定没有出京城,在坊中,还是寺中?”
她直到现在都不敢回想杨修慎对她说的那番话。
她以为溶溶早就走了。
那日她亲自送她出宫,眼?睁睁看?着她登上了马车,后来即便皇帝追去,也自有早已准备好的女囚尸首替代,瞒天过海,无人可知,甚至、甚至连丧事都已经办过了啊,世上已再无礼王妃这号人,皇帝也分明一副悲到极致,再不愿提起的模样。
倘若杨修慎说的是真?的,溶溶真?的被慕容怿囚在了某处——谢皇后的额角突突一跳,几欲晕过去。
她的妹妹。
她从?小看?着长大的,胜过亲生疼爱的妹妹。
这么多天,都在哪里活着?
怎样活着……
她痛吗,怨恨吗,害怕吗?
有哭过,逃过吗?
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