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倚在肩舆上,抬手?揉着发胀的额角,秋日的夜里寒意萧瑟,白日还暖洋洋的,太阳落山便分外凄凉。
一股冷风刮过,激得她打了个寒颤,竟将?她的酒意都吹去大半,她一阵觳觫,慢慢睁开眼?睛,忽然想起方才?席间听闻的话。
新?后?
她方才?心思并未在席间,如今反应过来。
皇帝竟要立新?后了?
这等关乎国体?的大事,为何从?未有人向她提及?
谢皇后并非自负之人,但她抚养皇帝多年,长嫂如母,皇帝不会连要立后这种大事,都不过问她的意见。就算不亲自告知,立后大典上的一应事宜都未曾交给她经手?!
难道皇帝还想亲自过问内廷事务?
这不像话,更不合乎礼制,此事若叫礼部、御史台知,恐怕又要惹出一堆是非!
除非,
他不能?。
为什么不能??
是要立为皇后的那个女人的身份,
不能?被她知道吗?
“几时?了?”
谢皇后感到一股怒意涌遍全身。
秋君道:“戌时?一刻,娘娘。”
“皇帝如今在宫里?”
谢皇后声音沙哑,几乎不知自己?在做什么,只是凭着一股直觉追问。
秋君尚未意识到谢皇后话中深意,愣了愣,“这么晚了,陛下自然在宫中,娘娘为何这么问?”
“未必。”
谢皇后幽幽道,猛然抓住肩舆扶手?,“去御书房。”
她似是怕秋君听不真?切,又沙哑的,一字一顿地重复:“即刻去御书房!”
谢皇后裹着披风,面色略显麻木地立在御书房门外,目光掠过窗前映出的那道修长人影,眼?中却不见半分波澜。
宫中宦官侍卫不下千人,和皇帝身形相似的或许很?少,但夜色深沉,灯影憧憧,人影模糊,纵使有那么点差别,在这朦胧的夜里,也难辨的分明。
她今夜必须见到皇帝。
梁青棣掀帘而出,“皇后殿下,陛下正看?折子呢,过会儿便安置了。这么晚了,您此事觐见恐怕也不方便,陛下的意思是,若不是急事,请殿下先行回宫歇息,明日再议。”
“不行。”
谢皇后斩钉截铁,“本宫今日必须见到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