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我能嫁给这天下英雄,也算老天对咱们不薄,所以一切都是命,坐到咱们这个位置就要有咱们这个位置的觉悟。”
“我家重八常说,他要打下一个太平天下,让百姓不再易子而食,不再颠沛流离。我信他,支持他!”
“我夫君也说过同样的话。”苏云锦声音发涩,“他说,元廷无道,民不聊生,他要救民于水火。我也信他。”
两个女人再次沉默。
多么讽刺,她们的丈夫,两个都要救天下的人,却又要在这鄱阳湖上,杀个你死我活。
同样是为救天下,却不能都活,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?
“这大概就是命吧。”马秀英舀起一勺粥,却不吃,只是看着,“咱们的命,他们的命,天下的命。”
……
粥渐渐凉了。
苏云锦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,递给马秀英:“这个,你收着。”
马秀英打开,里面是一只金耳环,样式很是典雅,上一次黄州府相见的时候,马秀英夸过这耳环漂亮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这耳环咱们一人一只。”
“若那日……我有个万一,这耳环,算是个念想。”苏云锦笑了笑,笑容很淡,“若你有个万一,我也会留着你的那只,将来咱们谁先走,就在黄泉路上等着,见了面,凭耳环相认。”
马秀英眼眶一热,但她忍住了,她从发髻上拔下那支素银簪,递给苏云锦: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。你收着。”
苏云锦接过,簪子很朴素,只在簪头刻了朵梅花。她记得,马秀英说过她娘死得早,这是她娘唯一的遗物。
两人交换了信物,像完成了一个仪式。
远处传来号角声,是收兵的信号。午时了。
“该走了。”马秀英起身。
苏云锦也起身,她看着马秀英,看了很久,忽然上前一步,抱住了她。
抱得很紧,很用力,像要把这么多年的情谊,都揉进这个拥抱里。
“姊姊,保重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松开时,两人眼眶都红了,但谁也没哭。
马秀英转身,走下高岗,走了几步,她回头,看见苏云锦还站在亭子里,望着她,身后是苍茫的鄱阳湖,和湖上如林的战船。
她朝苏云锦挥了挥手。
苏云锦也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