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云锦也挥手。
然后,马秀英再不回头,一步步走下望夫台,亲兵迎上来,护卫着她,走向朱重八的水寨。
苏云锦在亭中站了很久,直到马秀英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,直到湖风吹凉了石桌上那两碗腊八粥。
她端起自己那碗,慢慢喝完。粥凉了,有点涩,但她喝得很干净,一滴不剩。
然后她收拾食盒,对岗下的护卫说:“回营。”
下山时,她最后回望了一眼望夫台,那个茅草亭在阴天下,孤零零的,像座坟。
她知道,今日一别,或许就是永诀。
明日之后,她们中的一个,或许真的会走上这座高岗,望着湖面,等着再也回不来的丈夫。
就像古时那个渔妇一样。
这就是她们的命。
苏云锦紧了紧披风,走入腊月的寒风中。
而在朱重八的水寨里,马秀英回到军帐,从怀中取出那对金耳环,看了很久,然后小心地收进贴身的荷包里。
帐外传来朱重八和将领们议事的声音,激昂,铿锵,充满了必胜的信心。
她闭上眼,双手合十,默默祷告。
不是祷告丈夫胜利,而是祷告丈夫活着。
也许明日后鄱阳湖上将血流成河。
而她们,只能等。
在望夫台上等,在军帐里等,在漫长的余生里等。
等一个结果,等一个归宿,等这场乱了二十年的天下,重新安定下来。
哪怕那安定,是用自己丈夫的血换来的。
这就是乱世女子的命。
苦,但得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