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的滚木、礌石被推下,其中一根合抱粗的巨木沿着山道呼啸滚落,王君廓奋力以盾斜顶,巨响声中,他连人带盾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,险些跌倒。
趁此间隙,数支弩矢、箭矢疾射而至,虽被甲胄挡住,仍有的透过甲叶缝隙,让他闷哼出声。
但他咬牙挺住,吐出一口血沫,怒吼声穿透箭矢呼啸:“杀!”
铁锏挥舞,砸飞一支近在咫尺的弩箭,顺势将盾牌猛然前推,撞开挡路的拒马,踏着碎木与血迹继续向上。鲜血顺着他臂甲的裂口渗出,染红了盾沿,但他脚步不停。
王君愕等人望着他一马当先,迎冒密集矢石,一步步踏上了半山腰,又越过半山腰,向着山顶步步逼近!众人尽皆心潮澎湃,紧紧盯着他,不敢片刻移开视线,握紧刀柄的手渗出汗水。
而就在这时。
山顶的唐寨,寨门打开,数十披甲的守卒甲士,在两三个军将的率领下,自上而下展开反冲!
他们居高临下,如猛虎扑食,向下冲锋的速度极快,转眼已奔到王君廓等近处。
当头的唐将亦未使刀,用的是个长柄斧头。
两下照面之时,王君廓正被两三个拒马挡住去路,刚用铁锏砸坏了两个,身前还有一个拒马。这当头唐将已到,大喝一声,叫道:“小贼受死!”隔着拒马,斧刃挟着劲风劈面而来!
王君廓猛然侧身,盾牌挡住斧击。
“咔嚓”一声,盾面碎裂。
这唐将又一斧砍来,王君廓急忙挥锏格挡。“铛”的巨响声中,火星四溅,铁锏震颤。王君廓“嘿”了声,叫道:“好狗贼!”斧长锏短,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拒马,他吃了兵器短的亏,只能被动防守,打不到这个唐将。於是,这唐将一斧接一斧,斧斧砍在他的锏上,打的他手臂发麻,奈何反击不得。恼怒得他叫骂不已:“鸟贼,且等老子打坏拒马,你我再战!”
只这唐将,怎会给他这个机会?
不但这唐将不会给此机,跟着唐将杀下来的其余守军已到,数杆长矛配合着唐将的长斧,毒蛇般从拒马缝隙中疾刺而出,直取他的胸腹,并且同时攒刺於他!
王君廓所处的这个“拒马地段”,是个山道转弯的狭窄地带,只能容他一人存身,他身后的亲兵上不来,帮手不了,他只能独自应对。乃斧头、数矛齐至,他只得旋身避让,盾牌已裂不堪用,便弃之於地,左手拔出腰间横刀,右手持锏,双刃并举,奋力格挡。
荡开了斧头和最致命的两矛,却仍有一矛,“噗嗤”一声,正从他甲叶的缝隙间扎入,扎透了两层甲叶,刺入他左肋!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,闷哼一声,脚下踉跄。
“将军!”
“保护将军!”
身后亲兵见状,奋不顾身,一拥而上,有的砍断了刺入王君廓体内、被夹在甲叶之间的长矛,有的抱住他的腰,有的拽着他的手,将他拼命地拖了下来。
王君廓左肋伤口血流如注,浸透了内外甲胄。
他怒目圆睁,还想挣扎着挥锏再战,却被亲兵旅帅死死按住,叫道:“将军!不能再上了!
贼占地势之利,先退下去,重整旗鼓再来!”
“放开俺!入你贼娘!老子……”王君廓的怒吼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,嘴角溢出鲜血。
亲兵们不再犹豫,不顾他的挣扎,拼力架着他撤退。
唐军守军没有追赶,只射了一阵箭矢,又射死、射伤了几个王君廓的亲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