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,再次飘向国库大门内。
那里面,某条龙正愉快地用尾巴尖把玩着一串鸽血红的宝石项链,对门外人类的恩怨情仇毫不在意。
一个无比清晰、又无比滑稽的认知,如同闪电般照亮了他的脑海:
老六这逆子,机关算尽,招揽来的所谓“天下第一神偷”、“得力爪牙”……
压根就不是个人!
而是一条兴致来了、下山逛逛、顺便对亮晶晶东西有点收集癖的……
真龙?!
他还以为自己在操控一枚棋子,实际上,他恐怕连那“棋子”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!
什么金银珠宝、皇位,都没有一条神龙的力量来得实在!
夏霄贤脸上的冰冷怒意渐渐被一种混合着讽刺、荒诞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“优越感”所取代。
他看了看野心破碎的六子,又想了想国库里那条根本不在意谁当皇帝,只在乎宝石够不够闪的巨龙……
哈。
这误会,可真是……
妙极了。
老六恐怕至死都想不明白,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“窃玉”,才是真正终极变量!
夏霄贤清了清嗓子,压下那股想笑的冲动,转向太子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,带着点意味深长:
“嗯……关于那‘窃玉’么……此中内情,远非你所能揣度。老六他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找不出更合适的词,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句:
“真是蠢得……登峰造极。”
夏霄恒听得更加糊涂,眉头紧锁:
“父皇?儿臣愚钝……老六究竟蠢在何处?他勾结边将、煽动流民、构陷储君,其行可诛,但其谋划环环相扣,阴险周密,儿臣险些……”
“蠢就蠢在,”夏霄贤打断他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手里曾握着能颠倒乾坤、重定山河的力量,却只当是块用来砸门撬锁的顽石!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地上昏迷的夏霄云,眼神里最后那点因父子血缘而生的情绪,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淹没。
“怀璧不知其贵,引龙错以为犬。”
“这不是蠢,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