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不是缩。”张成飞看着他,“慢是每一步都踩实。三成够我把人、票、路都串起来,再多会虚,再少镇不住场。”
“你凭什么镇?”
张成飞把小账本放上去,翻开。
南边小仓口的每一笔,细到让人牙酸。
多少货,谁经手,哪个时辰交接,回程哪张凭证对得上,全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邢铁算盘翻到最后,眼神彻底变了。
他做票口这么多年,见过贪的,见过狠的,也见过胆大的。
可像张成飞这样,明明有机会咬肥肉,却硬生生忍住,还把小线做得这么干净的,不多。
干净这东西,平时不显。
一到乱的时候,就是命。
邢铁算盘合上账本:“三成可以谈。”
旁边那中年人脸色一急:“邢叔!”
邢铁算盘斜了他一眼:“你急什么?你能把南边那口肥货看出这四个洞?”
那人顿时闭嘴。
邢铁算盘又看向张成飞:“不过备用线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后头还有两家,一个姓马,一个姓周。马家要面子,周家要利。你想拿三成,就得让他们点头。”
阎解放低声骂:“又是老狐狸。”
张成飞反倒笑了。
“好办。”
邢铁算盘挑眉:“你有法子?”
“马家要面子,就给他面子。周家要利,就让他看见利。但锅底不能交出去。”张成飞把账本收回,“今晚我摆一桌,不谈大货,只谈规矩。谁愿意坐,谁进锅;谁想伸手掀桌,那就让他先露出来。”
邢铁算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张家小子,你这是要借我的票口,把人都筛一遍啊。”
“邢叔说反了。”张成飞平静道,“是有人已经把局摆到北京门口了。我不筛,等别人筛咱们?”
邢铁算盘沉默片刻,端起茶盅喝了一口。
“成。今晚我递话。”
从票口出来,阎解放背上已经出了一层汗。
“你刚才真敢说。三成啊!万一邢铁算盘当场翻脸,咱俩今天就得被人笑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