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张成飞回答得很快。
阎解放刚要松气,就听他补了一句:“但旧法子一根都不留。路换,说辞换,包袱换,落脚点也拆开。还能让人从头串到尾,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把名字报过去。”
这话说得硬,阎解放反倒彻底没了侥幸,只能叹口气:“那介绍人怎么弄?”
“能拆的拆。”张成飞把两张名字纸分开,“知道北边的,不许再碰北京口子。碰北京口子的,不许再问南边接货。两头都想知道的,直接断。”
阎解放盯着那两个名字,咂了下嘴:“以前觉得这种人省事,现在看着跟钩子似的。”
“你总算长眼了。”热芭淡淡回他一句。
这回阎解放没犟,反而自己把另一张票据扯出来:“这个包法也换吧。上回为了快,绳结都一个样,确实太扎。”
张成飞看了他一眼,笑意很浅:“还行,没白听。”
“我又不是真傻。”阎解放挠了挠后脑,“就是刚听见要绕路,心口有点疼。”
棒梗忍不住插了句:“我也是。刚才还觉得赚得痛快,现在光想想谁在背后问人,我腿都发凉。”
这句话倒把屋里的绷劲松开了一线。不是轻松,是大家终于都站到了一个点上。
热芭把剩下几张纸推平:“别怕得乱。一个个拆。”
张成飞嗯了一声,开始落笔。
路线,另开。
包袱,改样。
说辞,不许再顺口。
落脚点,不能挨着。
他写一项,划一项,像在把上一趟留下来的脚印一只只抹掉。桌上的灯偏黄,照得纸边发白,也照得那道被划死的旧路线格外刺眼。
那条路最快。
也正因为太快,才最该先死。
阎解放看着那道墨线,低声骂了句:“妈的,第二轮还没动身,最省事的法子先让咱自己废了。”
张成飞头也没抬:“废得早,比死得快强。”
他说完,把小账本翻到新一页,先画出四道竖线。热芭站在旁边看着,棒梗和阎解放都没再出声。第二轮南下还没动身,最快那条旧路已经被他亲手划掉。张成飞把路线、包袱、说辞和落脚点拆成四栏,在小账新页写下:这门,记住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