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这回没再顶,只闷闷骂了句:“操,合着越省越危险。”
“不是合着。”张成飞看着他,“就是。”
屋里短短静了片刻,只有灯芯轻轻噼了一声。
棒梗原先一直靠门边站着,这会儿才敢往前挪半步:“成飞哥,那我呢?”
张成飞转头看他:“上回让你认人,你认的什么?”
棒梗答得有点快:“谁热情,谁肯接话,谁手松,谁好说……”
“那些都没用。”张成飞打断得干脆。
棒梗脸一下红了,立刻闭嘴。
热芭把那张名字单折了一道,声音放缓了些:“下回你别记谁笑得好看,也别记谁嘴甜。你就记一件事,谁知道得太多。”
棒梗愣住:“怎么才算知道得太多?”
“问得细。”张成飞接过去,“盯人不盯货。不是买货的,偏偏总打听来路。还有,明明只该知道一头,却两头都沾。你看见这种人,回来先说这个。”
棒梗点了下头,又有点不放心:“那我要是分不准呢?”
“分不准就少搭腔。”热芭说,“你年纪轻,人家套你话,不一定是正面问。顺嘴一接,路就漏了。少知道一点,对你反倒是护身。”
棒梗这回听明白了,背脊都绷紧了:“我记危险,不记热闹。”
“这才像样。”张成飞点头。
他收回目光,把桌上东西重新打散,不再按钱路分,改按痕迹轻重分。
一堆能留。
一堆得换。
一堆必须断。
动作越做越快,心里那笔账反而越清。
第一桶金不是把路证实了,是把自己递到别人眼前了。第一趟出去时,他是拿着钱去敲门;回来再一数,才知道门那边也在记人。
阎解放站不住了,伸手去摸那摞活钱,刚碰到边,就被热芭把手背压住。
“别动。”
“我就看看。”阎解放讪讪缩手,“真就这么搁着?”
热芭看着他:“你要是只会算今天赚多少,那这钱迟早替别人攒。压住它,不是舍不得花,是不让它带着味儿往外跑。”
阎解放苦笑了一下:“行,听你们的。可广州那边总还得去吧?”
“去。”张成飞回答得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