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看得心里发紧,忍不住问:“成飞哥,明早我先干啥?”
“你走明面。”张成飞把话分得很清,“跟车,跑腿,递话,送第一趟试水。你只碰路,不碰账。”
“行,我盯路。”
“棒梗。”
棒梗立刻抬头。
“你看包,记人,记回款顺序。谁先拿货,谁后给钱,谁能压账,都记死。少说话。”
棒梗点头:“我记得住。”
柜台女人听完,嘴角动了下:“分得挺狠。”
张成飞把小账收回里袋:“不分狠一点,明早就会乱。人一乱,货就回不来。”
外头不知哪家铺子的卷闸半落,铁皮轻轻磕了一下。夜已经深了,屋里灯泡发黄,照得那几包小货更不起眼,可谁都知道,明早一开门,这点不起眼的东西就要试出一条真路来。
灰布衫矮个汉子把货全收了回去,意思明白得很。
今晚不给货。
要货,明早按纸条走。
这一口,到这儿才算真正定下。
瘦汉站在旁边,脸色阴沉,却没再出声。他那根肥钩子落了空,眼睁睁看着人家绕过去,把真正能走的路摸出来了。
张成飞没再多留,冲白衬衣男人和矮个汉子点了下头,转身就走。
阎解放和棒梗跟在后头,三个人脚步都不快,像什么都没发生,可出了门,夜风一扑到脸上,阎解放才发现自己后脊梁都是热的。
走出巷口,他压低声音:“真就这一口?”
“就这一口。”张成飞回得利落,“只拿小口,只认经手人,只要能退换,不为漂亮利润加码。”
阎解放这回没再问,重重点头。
棒梗抱回包袱,小声补了一句:“门口换班那俩,我记住了。明早再见,我能认出来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回到落脚处,屋里灯芯不稳,火光一跳一跳。阎解放想说话,又怕打乱张成飞的思路,坐下后只把腿并拢,手心在裤子上蹭了两下。棒梗则把包放到脚边,低头在心里顺明早的人、门、路和回身口。
谁都没睡踏实。
因为真正见钱见货,不在今晚,在明早。
张成飞把小账再翻开,借着灯,把那半张纸条稳稳夹进内页。纸边压平后,他提笔,先停了一下,像是把明早那一步先在心里走完。
张成飞把纸条夹进小账,写下明早第一行:不求一口吃成,只求第一口能回来。
天亮以后,张成飞先摸的不是钱袋子,而是夹在小账里的那半张纸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