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好像是忽然不在意那条泾渭分明的界线了,所有顾忌、克制、坚守,尽数消散,放任局面一步步偏移。
这样的张北野,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吗?
“这世上哪有干净的人?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。”
简郁青的话不知为何又落在了耳边,像一片黏腻的湿气,挥之不去,“肮脏的另一面。”
简舟将雨刮器的档数调高,来来回回、不断摆动的雨刷像极了他这几日无法平复的心情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他需要张北野回到那个完美的,符合道德标准的位置上。
有原则、有分寸,会犹豫、会后退、会挣扎。
他,必须是一个完美的好人。
怎样才能拔除心中的隐刺?身边的青年小小地打了一个喷嚏,简舟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宋先生,能帮我个忙吗?”
“嗯……”宋闻本就对长相出众的人毫无抵抗力,看着简舟清隽温和的眉眼,几乎没有犹豫,当即点头应了下来:“可以。”
简舟笑着道谢,文雅又得体。他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点开架在导航支架上的手机,熟练地拨了一通电话出去。
电话接通得很快,带着粗粝质感的男声透过车载音响,混着窗外的雨声,在温暖的车厢里响起:“简教授?”
简舟握着方向盘的手,不自觉地微微蜷缩,指尖在皮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心弦微动,他的声音却是平的,“是我。”
“简教授找我什么事?指示。”
“张老板,我在路上‘捡’到了你的朋友,宋闻。”
简舟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担忧,“他淋了雨,现在……好像还有些发烧。”
宋闻一怔,下意识反驳:“我没……”
一只漂亮修长的手适时地伸了过来,极轻地在宋闻唇边虚按了一下。
宋闻被搅乱了心思,后面的话也因而咽了回去,慢慢闭上了嘴。
“他现在这样,我也问不出具体地址。”
简舟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,“所以打电话问问张老板,你知道他家的具体住址吗?”
“宋闻?你在街上‘捡’到他的?”
“嗯。”
简舟给出了选项,“我看他现在的状态,倒也不至于送去医院,要不……先送到你那儿去?”
电话里沉默了片刻,才传来回应:“我确实不知道他家庭住址,行吧,你先把他送过来。”
电话挂断,简舟顺手打开了车载收音机,舒缓的音乐中,宋闻轻声问:“简教授,你这是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