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子爆了粗口,“要不是他们把钟迪锁进了小野即将拆迁的那片旧屋,我们家小野根本不认识钟迪。”
“后来呢?”
简舟沉声问。
“后来,等小野从外地回来的时候,钟迪已经被关了十六天。确实每天有吃有喝,但是人快被关疯了。”
“小野看不过去,提前组织了施工队动工,扒了那处旧房子,也顺势救出了钟迪。”
老爷子郁闷地喝了口酒,“可还是得罪了那些人。我们旗人口少,资源也少,小野早就动了离开的心思,就带着无处容身的钟迪一同来到了这里。”
说完这些话,老爷子抱怨了一句红酒好酸,便沉默了下来。
简舟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,慢慢抿了一口。
“既然知道钟迪命苦,也很无辜,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嫌弃他,一直在给张北野找新朋友?”
他想起了张北野曾经给出的解释,“是因为……嫌弃他命数不好?”
老爷子醉了,听不出简舟话里的指责。他摇了摇头,琢磨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:“也有一点这个原因吧,但最重要的……就是我们觉得这个钟迪做什么事情总是带着目的的。”
“你看,”他开始细数原委,“他跟着小野出来之后,两个人并没有谈朋友。他重新参加高考,考上大学后入学读书,这期间的所有学、费生活费都是我们小野在承担。钟迪倒是说了以后会如数奉还,但小野真心没想让他还这笔钱。”
“他俩谈朋友是在小野进监狱之前,钟迪提的,提了很多次。最后小野一感动,这事儿就算定了下来。但我和你阿姨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儿,感觉钟迪是怕自己孤身在外,无人照应才走的这步棋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讲?”
简舟问。
“因为他和小野定下关系之后,小野的钱、小野包工队上的人,他都能支配,小野也拜托了很多人照顾他。”
“嗐,其实这也不是最重要的,我们最介意的是他们两个人没有热乎劲儿啊。”
老爷子像最优秀的老师一样,逐一分析,“别管是男的和女的谈恋爱,还是男的和男的处对象,总要卿卿我我、热热乎乎的对吧?”
他一摇手,“我是没见过他俩有过腻歪劲儿,都不如我对你阿姨那股劲儿热乎。”
说完这些,不算年轻的声音叹了一口气:“小野一路走过来不容易,喜怒哀乐全都他一个人扛着。所以我们执意想给小野张罗个新朋友,就是想让他身边有一个知疼知热的人,也过点正常人的生活。”
一瓶酒,两个人慢慢分,直到赵老爷子的筷子夹不起花生米了,简舟才盖住了他的酒杯,悠悠问道:“您刚刚说的那个负了钟迪,又羞辱了张北野的人,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姓李,”老爷子抬起醉眼,加重了语气,“叫李承钧。”
————
除了那三通拒接的电话,钟迪再也没收到过简舟的任何讯息。
他没来求证,没来质问,也没来指责。
就像那只悬在半空迟迟不落的靴子,钟迪总是有些惴惴不安。
电话响起铃音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,甚至有谁远远的叫一声他的名字,他都下意识心中一紧,脑子里第一个跳出的名字就是简舟。
这种感觉很糟糕,因而他特意选了个周末,帮简郁青回家取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