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流哗哗地响,张北野弯腰洗手,从简舟的角度看过去,他弯下腰时脊背显得更加宽阔,像工地里还没浇筑的楼体,钢筋水泥垒出来的那种扎实。
“怎么了简教授?”
男人抬起头,目光落在镜子里简舟的脸上。
简舟也从镜子中对上他的视线:“我这身子还真是没用,又胃疼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不是单纯在陈述事实,更像是把什么东西递过去,等人来接。
“这里的东西可能不太卫生,你吃不惯。”
卫生间没有擦手巾,张北野甩了甩手上的水,“走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不严重。”
简舟目光再次掠过那双湿漉漉的手,“可能暖一暖就好了。”
这话递得说隐晦便是隐晦,说明白也再明白了不过了。只要有心,这便是个钩子。
简舟以为张北野起码要犹豫或者斟酌一二,但出乎意料的,他很快就听到对方说:“那好办。”
男人向门外瞧了一眼,“这里应该有热水袋,我让老板娘给你灌一个。”
说着,他抬脚走到了门边,拉开那扇生锈的铁门,外面的喧哗瞬间涌了进来,他就在那份喧嚣中回头看了过来。
“走吧,简教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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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镜子放下,简舟的手指碰到沙发上那团软塌塌的东西。
暗红色的热水袋,最普通的那种,橡胶的,还装着水。他拎起来,水在里面一漾一漾的,已经凉透了。
姜闻礼眯着眼睛看过来:“什么东西?”
“没什么。”
简舟顺手把热水袋扔到烟灰缸上,那么大一只,盖在刚刚掐灭的香烟上,“碍事的东西。”
他收回手,在裤腿上蹭了蹭指尖:“对了,你的藏品这几天要过我我爸的手了?”
“已经过完了。”
姜闻礼往沙发里一靠,脸上浮起一层笑,“你爸给开了特殊通道,就是快。他还请我吃了顿饭,以前我哪有资格坐在他饭桌上?”
“是吗,都聊什么了?”
“话里话外敲打我,如果我还想在这个行当里混下去,就闭上嘴,上次的事情不要泄露半个字。而且……”姜闻礼学着简郁青那副腔调,“今后不能与简舟为伍。”
简舟挑起唇角:“那你还和我一起玩。”
“我和你玩,他才能高看我一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