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看到网上人说冯栖川社恐,宋蘭芝都会心口憋闷,甚至想如果当初湲湲生在更好的家庭,她或许就能快快乐乐长成活泼开朗意气风发的大人。
但瞿耘那么有钱还那么有病,绝对是治不好了。
“亲、谁?”
冯栖川怀疑自己幻听了。
“瞿耘,應该就是卫逾明的亲媽。”
宋蘭芝看了眼房间门确定是关着的,“她在我们旅行团里,天天鸡蛋里挑骨头,一副别人都欠她的、低她一头的样子。”
她是昨天偶然从对方的炫耀里听出端倪的,越寻思越肯定。宋蘭芝发了张前两天旅行团的合照给冯栖川,“是她吧。”
“还真是!”
冯栖川惊疑不定,卫逾明的媽媽是怎么跑到旅行团去的?但这个现在不是重点,“她欺负你了?”
她皱紧眉头仔细打量奶奶的臉色。
宋兰芝撇了下嘴,“就她?我这么多年在街面上也不是白混的。”
她没欺负瞿耘都是她心善,大傻子逗逗得了,惹哭了那是为难导游。
冯栖川松了口气,也因这精神老太般的言语有些好笑,再次解释说:“我真的没和卫逾明谈恋愛,我发誓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看孙女神情不像说谎,宋兰芝松了口气,“你都不知道瞿耘有多二百五,说衣服穿第二次就是不舒服,自己从小没吃过劣质食物,出身好没法改,富贵命天注定。”
她学着瞿耘的怪声怪气。
“我立马大声跟旁边人说,”宋兰芝故作怜悯道:“如果一个人一辈子能夸耀的东西,没有一件是自己获得创造的,想想真够可悲。”
冯栖川一想那画面就笑出了声,“奶奶,太会说话了。”
她竖起大拇指。
宋兰芝满脸得意,“我那书也不是白看白听的。”
她只上到小学四年级,一场山洪后就再没踏进过教室。
之前每当有人找到她的摊子问她是不是冯栖川的奶奶,她都是点头热情憨厚地对人家笑,不敢多说话。她怕话说多了,人家知道她是个老文盲,因此看輕她的孙女。
孙女劝她不再摆摊,起初的宋兰芝内心其实并不情愿。她习惯了忙碌的生活,总感覺一闲下来,浑身骨头都像变轻了,晃晃悠悠找不着地方可落。
但宋兰芝一想到湲湲做了明星,如果她奶奶还在卖手抓饼,别人一定要说她不孝顺,也就不再坚持。
整天没事做,天天去舞蹈团也就那么几个小时,宋兰芝便想着重新捡起书本。万一以后哪天有人来采访她,问她关于湲湲的问题,她一定要言之有理头头是道。
只是捡也不知道从哪捡起,宋兰芝就问孙女最喜欢哪个作家,得到答案鲁迅,她便从他的书开始读起。后来手机用得熟了,她还学会听书。
虽然好多次书打开没十几分钟,她就睡了过去,但也总比不看不听的好。
奶奶如此好学,冯栖川深感欣慰,“要不,我给你报个老年大学?”
她提议道,可以系统地培养愛好陶冶情操。
“……上学没必要,我自己看书挺好。”
宋兰芝拒绝她的好意,心想万一在课堂上睡着,不得被其他老头老太太笑掉假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