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,一向捧着哄着,半点委屈都不舍得让他受,可他呢?
戚初言亲自送上药,他眉眼寡淡,眼皮子轻微地耷拉着:
“儿臣知道,您在怨儿臣。”
太后没忍住:“哀家哪敢怨你,你现在是皇帝,连哀家的荣辱都系在你身上,岂敢。”
这也是诛心的话了。
戚初言端着药碗的手一顿。
见到这一幕,太后就有点后悔了,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戚初言让人糟心,她说这些做什么!
须臾,戚初言又把药碗朝太后跟前送了送,这次,太后接了。
戚初言低声说:
“儿臣没想过要惹您伤心。”
太后刚好喝了药,只觉得这药真苦。
戚初言沉默了一下,他才说:
“贵妃性子娇,心眼也小,又有孕在身,太医说要让她保持心情顺畅。”
太后心口又疼了,是被戚初言这话气的。
满口不离贵妃,知道他看重贵妃了,亏他来这一趟特意再告诉她这件事。
戚初言忽然又叫了她一声:“母后。”
那些不满的情绪被这一声母后又压了下来。
他说:“儿臣害怕。”
太后蓦然怔住了。
她看向了戚初言,她的孩子垂着头和她说害怕,他情绪那么浅淡,却又让太后这一刻明确地感觉到他就是在害怕。
太后呼吸有些紧,近乎窒息地心疼:
“什么?”
戚初言抬起头,和太后对视,他自嘲一笑:
“母后是不是也觉得很荒唐?”
“可儿臣当真害怕贵妃出事,她身子骨弱,怀上一胎已经是不易,儿臣不敢想,如果她出事了,儿臣会做些什么。”
“儿臣只能将她护得周全一点,再周全一点。”
太后心疼得要命。
戚初言生下来就顺风顺水,骨子中都藏着傲气,当年还是太子时,远赴江南处理贪污一案,便是性命攸关之间,也不见他说过一句害怕,满眼都是意气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