罢了。
宫泊坐上这趟船,本就是为了来见他的。
但这一路上听钱阳各种细数“楚仙尊”的赫赫功绩,宫泊反倒暂时熄了立刻去见楚沨的心思。
说他自尊心强,见不得徒弟比自己强太多也好;说他近乡情怯也罢……
总之,宫泊决定,等下船靠岸后,就先跟着众人一起去蓬莱宗,在山脚下随便找个客栈住着。
等修为至少恢复到渡劫后,再做打算。
然而,计划不如变化。
“什么叫做连马厩都住满了?”
钱阳一巴掌拍在客栈柜台前,不可置信道:“马厩——那不是该停马的吗?那是人住的地方吗?”
“不管是不是,反正它现在也满了,你想住,也得等到蓬莱宗招收完这批新弟子才有空位。”
客栈老板奋笔疾书,抽空抬头看了背着包袱的钱阳和边上静静站着的宫泊,有些不耐烦地问道:“所以你们要不要订马厩房?”
“走吧。”
宫泊拉了下钱阳,视线在客栈角落悬挂的红色染布上掠过。
这一路走来,怎么家家户户都在染红布?
难道是城里有什么喜事要办吗?
钱阳还有些不肯走:“万一到时候连马厩房都住不上了怎么办?”
“那就搭帐篷睡在外面,总比马厩强。”
这个理由说服了钱阳,于是他乖乖跟着宫泊离开了,临走前,他们又正好遇上了提前订好天字包厢、前来入住的元家一行人。
面对雀斑青年不屑的冷笑,钱阳咬紧牙关,羞愤欲死。
“我一定会进入蓬莱宗,当上金丹修士的!”
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中央,双目泛红,恶狠狠地向宫泊发誓: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,等着吧,我一定要叫这帮瞧不起我的人好看!”
宫泊鼓掌:“本座,咳,我是说,我支持你。”
但他和钱阳同行,是想多获取一些蓬莱宗和楚沨的消息,可没有降低自己生活质量,陪对方一起忆苦思甜睡马厩的想法。
于是宫泊便带着他,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院落,在钱阳胆战心惊的注视下,径直推门走了进去。
“怎么不进来?”
他扭头问道。
钱阳背着包袱,探头探脑地观察着院内的假山池景,脸上逐渐露出了做贼似的心虚表情。
他正色道:“宫兄,咱们宁可睡大街,也不能干这种私闯民宅的事啊。”
“……你来蓬莱宗是对的,趁早别修魔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