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封进琥珀、制成标本、放在玻璃柜里,那不是美的存在,是无尽的刑期。光明神教诲我,要观一个人的灵魂之美,而非以貌取人。在我看来,你不光皮囊丑陋,连灵魂也一样可憎。”
男爵脸色剧变。
喉咙底发出一声非人的吼啸,脸堂一亮,血色红的像火。
这个赫拉克勒斯终于真相毕露!*
雪斐的背脊骤然发冷。
他几乎是凭本能,跳起来,一手抓住骑士先生的胳膊,另一手去拉男爵夫人:“——快跑!”
骑士先生因毒性尚未完全消退,脚步踉跄,却仍强撑着站起身来。
而男爵夫人,却像是布偶一样轻飘飘地被他拽了起来,触感诡异得触目惊心。
仿佛陡然踩空一级楼梯。
雪斐心漏跳拍子,低头望去。
恰好烛台上,蓓蕾般、臻臻簇簇的火苗闪跃着,映在男爵夫人平整柔顺的后背,那儿,在脊梁自然的凹影里,有一道几不可察的痕迹。
像是一条拉链的褡头。
“啪。”
她俯身砸摔在桌。
后背的正中,是一条缝线。
针脚细密公正,笔直,一丁点蜿蜒错漏都没有。
雪斐悚然一惊。
灯烛齐灭。
黑暗席卷而来、淹袭一切的瞬间,男爵像一只暗夜魔怪,猛然跃身地朝他们扑过去。
雪斐不得不撇下夫人的空躯壳,仅与骑士先生一同狼狈躲闪,逃到了窗户边。
便退无可退了。
“束手就擒吧,神父先生。”
他又喘又厚地笑着,像粘液灌进耳腔,带着恶意的戏弄,细细品味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美人就是美人。
即便惶乱,亦楚楚可怜。
三、二、一——
好了。
雪斐闭了闭眼,在心底默数,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从骑士先生的后背收回手,猝然拉开窗帘,高声、敞亮地说:“据上古传说所述,哪怕是无形的魔物,也必然会在满月的光辉下投出真身所在的阴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