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王钱宏亲自为爱女送嫁,车驾浩浩荡荡出了王府,北上的船只已排于江面。
钱唐文武官员候于江畔,恭敬向贵妃娘娘、王太后、越王与王后见礼。
女儿临别之际,越王生出几分为人父的感慨。
“今汝入侍宫廷,承天家殊宠,当敬奉君上,不负圣恩,不负钱唐。此去山水迢迢,唯愿吾儿长安顺遂,平安无恙。”
钱嘉绾以扇掩面,郑重拜别亲人,在喜娘的陪伴下登上中央宝船。
落日金辉洒在浩荡的江面,江风掠过,碎金似的波光随波轻漾。
钱唐另遣三千卫士为县主送嫁,一路护送至两国边境折返。
船只扬帆远航,遥遥望不到尽头。除了陪嫁的队伍,钱唐每年都要向大齐贡礼,此番借婚事一同奉上。
钱氏一族在两浙十三州颇得民心,两岸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,欢喜地拾着王府洒下的糕饼与喜钱。
船只渐渐远去,偌大的宝船在江面化作一道残影。
杨太后伫立原地,直至再也凝望不见。
“母后,天黑尽了,回罢。”
王仗卤簿折返,余百姓们津津乐道数日越王嫁女的气派。
……
夏日里运河水满,雪白的浪花不断拍打着船舷。
昼夜兼程赶路,船上的日子总叫人辨不清辰光。钱嘉绾方喂过栗子,它尚能适应旅程的颠簸。
当第一片翠叶被秋风染黄,钱嘉绾望着两岸已明显陌生的景致,感受到了孟秋的些许凉爽。
北地风光与江南水乡大不相同,钱嘉绾收回视线:“再过三五日便该靠岸了罢?”
“回娘娘,正是呢。”
书韵与书兰自幼陪着县主一起长大,如今已将称呼改得差不多了。
相邻不远是钱演的船只,钱嘉绾见二弟到船舱前透气,便知已是午时,他今日的课业完成了半数。
二弟勤勉,哪怕北上奔波也从未懈怠。
“天凉,三姐怎么也不添件衣裳?”
钱演蹙眉,“书韵去取来。”
“是,二殿下。”
熟悉的口吻,钱嘉绾心中默默腹诽,不晓得的还以为他是兄长。
钱演小她两岁,个头已与她差不多。钱演生母原是王府中的一位歌姬,并不受宠,三年前过世时也只以孺人的位分安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