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循着歌声走过去,见人群簇拥着几个汉子,用粗犷豪壮的调子高歌,旁边的乐器略有点混乱,还在磨合之中,热热闹闹的,像一群乐器在吵架。
大鼓旧旧的,但声音最重,轰隆轰隆,歌声要是不够大,根本压不住鼓声。
小鼓更灵活,咚咚咚咚,敲得人血液沸腾,耳膜都震动。
拍板最不值钱,随手可得,小孩子都能拿手里乱拍一通。
最嘹亮的永远是铙钹,两边一拍,响亮得直冲云霄,顺便击穿天灵盖,一百只公鸡同时打鸣可能才有这效果。
政崽已经捂住了耳朵,缩进了李世民衣服里,抱怨道:“好吵。”
李世民就没有再靠近,不远不近地看着人群熙熙攘攘,乐器们高高低低,咚咚嚓嚓,锵锵铮铮。
“奏的是破阵乐吗?”
李世民听了好一会,才听出这调子。
房玄龄走过来,微微一笑,颔首应答:“是军中的破阵乐,填了新词。”
军中原就有类似的曲子,用来在战胜后庆祝胜利,曲风壮阔高昂,多用鼓来助兴。
如今这词一加,常见的军曲,一下子就多了很多非同寻常的含义。
“你作的词?”
李世民挑眉低声。
“不。”
房玄龄轻轻摇首,温和而笃定道,“是百姓们自发的。”
“百姓们会填词?”
“张难堡里,总有读过书的。”
房玄龄悠然道,“我不过是帮忙改了一点调子,让这曲能合上。现在看来,还是太单调粗糙了,日后还是得交给乐师来编。”
“如此,也别有一番风味。”
李世民赞道。
百姓们的热情、喜悦与激昂,是再完美的曲风也比不过的,带着原始淳朴的风情,哪怕是举着缺腿的板凳当龙来舞,点燃火把载歌载舞,歌者老是走音,琵琶弦都不全……
但大家还是爱听,爱唱,爱奏,爱舞。
晚间的火把也连成长龙,火光照耀着每一张红扑扑的脸,那鼓便更热烈了些,恨不得把天都砸破。
“轰咚咚——”
“……戎衣更不著,今日告功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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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崽打了一串哈欠,小声道:“好像岁庆。”
“吵到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