蚂蚱冷哼一声,猛地撸起袖子,露出鼓胀的腱子肉和几道旧疤,凶悍的眼神扫视过去。
那汉子气势一窒,下意识退后半步。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也被这无声的威慑震住。
庄卫东心里打鼓,脸上却绷得死紧,瓮声瓮气地说:“哥几个,这是咱年前的腌肉,家里遭了难才拿出来换点活命钱!”
“买得起就买,买不起滚蛋,谁敢抢?老子豁出去拉他一起进局子!”
他故意操着乡下人浓重的口音,暗示大不了就拼了。
“买,我买!”
“给我来一条!”
这腊肉实在是香,再加上这两人一看就是难缠的角色,围观的几人很快意识到,通过交易,是最合适的手段。
再一问价钱,好家伙,竟然比供销社低了整整一成价格!
如果有肉票,这价钱还可以再低!
那还等什么?
人群轰地涌上,抢着递钱递票,生怕买不上。
庄卫东手忙脚乱地收钱,用旧报纸胡乱包裹着腊肉分发,效率奇高。
不到一刻钟,半扇腊肉被抢购一空。蚂蚱背起空篓子,两人作势就要跑。
“小兄弟,等等,留步!”
一个气喘吁吁,穿着灰色干部服,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终于挤了过来,正是前几天试探庄卫东的那位。
他看着空篓底渗出的油渍,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霸道肉香,心疼得直抽抽,“哎呦喂,慢点啊!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了嘛,有好货直接找我,有多少我包圆!”
他语气带着埋怨和急切。
蚂蚱停下脚步,一脸警惕:“包圆?你?我看你兜里那点钢镚儿,够呛。”
庄卫东拍了拍自己鼓胀的口袋,挑衅意味十足。
胖男人被噎了一下,眼珠一转,凑近压低声音:“小兄弟,明人不说暗话。你们这路子是县城屠宰场吧?”
他紧紧盯着庄卫东的脸,捕捉破绽。
庄卫东心头狂跳,庄颜的话在耳边响起,“他若再提屠宰场,必是厂里人,且急需稳定货源,那就是我们的机会了。”
庄卫东压下翻腾的心绪,脸上肌肉绷紧,眼神闪烁地扫视后方,仿佛寻找逃跑路线,“胡,胡扯啥,没有的事!”
这副心虚又嘴硬的模样,落在胖男人眼里,恰恰坐实了他的猜测。
虽然这高个子男人没用拐杖,但胖男人一看就知道这男人是个瘸子。
哈哈,他可是知道这县城屠宰场的一个大师傅,就是瘸子!
这天底下哪能有如此多瘸子?即便这男人蒙着脸,胖男人也敢肯定,就是那大师傅出来捞钱!
这事,在屠宰场,多了去。
胖男人心中大定,亲热地拍拍庄卫东肩膀,被蚂蚱警惕地隔开,不在意地摆摆手。
“小同志,紧张啥?哥哥我开诚布公,我是县纺织厂后勤的!咱们工人阶级内部互通有无,互相帮助,响应号召解决实际困难多正常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