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会把这次行为完整记录进“人类低收益行动样本”。
它们会继续问。
为什么。
为什么明知道代价更大,还是要去。
孙晴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屏幕上。
冷白的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眼底那点疲惫照得很深。她一夜没合眼,眼尾有极淡的红,唇线却依旧绷得笔直,像一把从不肯弯的刀。
程野盯着她,声音压低了,反而更沉。
“主任。”
“你教过我们的。”
“规则是拿来保人的,不是拿来挑人的。”
孙晴指尖微微一顿。
她看向程野。
这个总在维修区骂系统、骂调度、骂一切自动决策的刺头工程员,此刻站在闸门前,额头是汗,眼睛通红,像头准备撞穿墙的狼。
可他不是在发疯。
他只是要去接人回家。
孙晴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问:“你知道0。7意味着什么吗。”
程野盯着她,没躲。
“意味着还有路。”
孙晴眼神微微一沉。
“也意味着九成九会折进去。”
“那就折。”
程野回得没有一丝停顿。
“总得有人先告诉它们,0。7不是零。”
整个机库静了一瞬。
连两名调度员都怔住了。
红光扫过程野的脸,把他眼里的血丝照得发亮,年轻,倔,硬得近乎愚蠢。
可偏偏就是这种愚蠢,让那句冷冰冰的【建议:放弃】第一次显得像个笑话。
孙晴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陆锋说过的一句话。
规则不是为了淘汰会输的人。
是为了让明知道会输的人,也还有资格去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