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三楼那张属于明珠的床上,身上盖着薄被,于是连忙撑起身子,只觉得全身酸软,脑袋还有些昏沉沉的。
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中,透过窗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少女捂着脑袋的影子。
但楼下林砚那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,还是惹得苏绒眉头一皱,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让林砚坐镇廷尉衙门吗?他怎么跑过来了…?
连西市市令都被叫来了?
因为刚才的混乱,还是因为刘四那混账惊扰了长公主?
她太了解林砚了。
这人平时闷葫芦一个,寻常事情并不会让他动怒,可一旦较起真来,那脾气倔得像头牛,板起脸来能吓死人!
这么大的火气,肯定是气狠了!
可别是…因为她晕倒了吧?
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左冲右撞,苏绒心里也是又急又躁,顾不上身体还虚着,挣扎着就想坐起来,掀开被子就要下地。
不行,她得赶紧下去看看,至少得弄清楚怎么回事吧?
可前脚刚沾上地,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,一个宫装少女端着个热气袅袅的药碗走了进来。
少女约莫十五岁年纪,眉眼清秀,瓷白的肤色带着点养尊处优的细腻。
那身宫装剪裁合体,料子看着就极好,颜色是柔和的月白色,领口和袖口绣着雅致的暗纹。
她步履轻缓,动作轻柔得几乎没有声音,端着药碗的手指纤细,却显得笨手笨脚的。
于是只顾着低着头盯着手中的药碗,直到余光看到苏绒一双光着的脚,这才飞快地抬起眼瞥了一下。
然后小心地扶住药碗,先放到一旁的桌子上,这才开口。
“你醒了,母亲让我照顾你。”
苏绒被她这轻柔的动作和话吸引了注意力,面上一愣。
眼前的女孩子并不是她熟悉的未央一众小丫头,而且还口称母亲?
母亲?
她几乎是立刻抬眼,目光飞快地扫过少女身上那身低调却透着贵气的月白宫装——
绣工虽然比不上明珠,但那料子绝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。
再仔细看少女那瓷白的肤色,眉眼间隐约透出的矜贵气度,还有那举手投足间虽拘谨却掩不住的教养……
苏绒一下子就明白了,这定是长公主殿下的女儿,那位皇室小翁主!
没想到今日长公主居然带着女儿来了,难怪穿着宫装,难怪说话带着点不谙世事的生涩,却又透着一股子天然的贵气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掀开被子下床行礼。
“民女苏绒,拜见……”
可话还没说完,动作刚起,站在床边的傅窈就往前了一小步,一把拉住了她。
“母亲吩咐了,让你好好歇着…不必拘礼,你身子还不好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