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修白挑眉,郑怀瑾也暗自平复心绪。
就这么一路叙话,马车很快入了大明宫。
今日大朝会于太极殿举行,百官云集,绯、紫、青、绿各色官袍依次登上丹墀。
李修白一身绯色亲王常服,上用金线绣着盘龙纹,身姿挺拔,气宇轩昂,引得百官频频侧目。
朝会开始后,圣人对李修白关切备至,特召其近前细看。李修白禀报了这二月间事后,圣人为表慰问,特赐珍珠百斛,金玉万贯。
此时,左军中尉王守成呈上榷茶案查办结果,说元恪在榷茶一案中手段酷烈,横征暴敛,导致茶农死伤数百,民怨沸腾。
刺杀圣人的两个茶农也是受苛政,走投无路之下才铤而走险。
圣人闻言震怒,将元恪论罪罢官下狱,至于空悬的户部尚书一职,则授予了李修白。
本朝宗室多领虚衔,户部掌天下钱粮户籍,是实权要职,由亲王执掌,实属罕见。
一时间,朝野风向骤变,百官都嗅出了圣人都长平王的殊遇。
而论及血脉亲疏,李修白比庆王、岐王更近帝王一系。先前因其体弱多病,加之其父是先太子旧党,无人敢攀附。如今他劫后余生,体魄康健许多,差事又办得漂亮,想来圣人心里那点芥蒂慢慢消去了,以后,这皇位交给谁只怕也要再变一变了。
一时间,裴党,柳党,庆王,岐王望着御阶前那长身玉立的背影,皆心绪难平。
归府后,二王分头急召裴、柳二相过府,商议如今的对策。
同时,百官也在暗中观望长平王府。
圣人忌惮宗室勾结朝臣,明面上结党营私谁都不会干,但是内帷妇人之间一起做做雅集,赏赏花什么的,却是再寻常不过。
于是一日之内,萧沉璧案头便堆了数十张邀帖。
不等李修白回薜荔院,她看着这些帖子便知晓此人在今日朝堂之上定是出尽风头。
果不其然,午间用膳时,李修白擢升户部尚书的消息便从李清沅之口传入她耳中。
萧沉璧心中冷哼,庆岐二王鹬蚌相争,倒让他这渔翁得了大利!
不过,李修白圣眷愈隆,她腹中这莫须有的孩子将来之路便愈发顺遂,她于是也真心实意陪笑了几句。
从安福堂出来,萧沉璧借还愿之名又要去荐福寺,引得李清沅再次刮目,称赞她不忘本。
萧沉璧微微一笑,看来姿态摆得足果然事半功倍。
现在,她无论做什么,总有人给她找足了由头,甚至都不用她本人多费唇舌。
——
进奏院
自瑟罗传回消息,忽律便按兵不动,连连催促萧沉璧前来解释清楚。
萧沉璧早已备好说辞,半真半假告知忽律逃出的陆湛其实就是李修白,但他在逃出去之时从马上摔下来,头部受创,忘却了幽州及进奏院诸事。
忽律恍然:“如此说来,李修白并未识破郡主身份,真将你当作叶氏了?”
萧沉璧颔首:“自然。若非如此,就凭我曾杀过他三次的事迹,我还能活到现在?”
忽律信不过萧沉璧,但十分信得过萧沉璧和李修白之间的仇怨,这两人不死不休,若是知晓身份,必不会如此刻这般相安无事。
何况进奏院囚禁、折辱是至追杀李修白,桩桩件件皆是死仇,他如今位高权重,只需在皇帝面前递句话,进奏院便能顷刻覆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