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泽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:“廖雪琳同志,你别紧张,我们也是希望能尽快找到应雄。”
“我有什么好紧张的?”
廖雪琳像是被刺了一下,声音一下子拔高了:“该说的我上次都跟你说了,他三月十五号早上走的,说去县里买饲料,然后就没回来,钱也带走了,我哪知道他死哪儿去了。”
阎政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些:“廖雪琳同志,我们理解你的心情,你再仔细回忆回忆,应雄失踪前那段时间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比如,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?或者,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?”
“特别?”
廖雪琳嗤笑了一声:“他一天到晚蔫了吧唧的,能有什么特别的?话都不爱跟我说几句,至于谁来找他……”
她翻着白眼:“就是些来买鸡的,或者送饲料的,不都跟你们说过了吗?”
“他失踪前是不是心情不太好?我听村里人说,他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?”
阎政屿追问。
廖雪琳随口答道:“他哪天心情好过?养鸡场半死不活的,欠了一屁股债,能高兴得起来吗?整天拉着个脸,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。”
“你们夫妻感情怎么样?”
赵铁柱问得比较直接。
廖雪琳突然抬眼看他,眼神闪烁了一下:“还能怎么样,凑合过呗,公安同志,你们问这些干啥?他是失踪了,又不是我把他弄丢的,你们有这工夫不去找人,老来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?”
她站起身,做出送客的姿态: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你们要是没别的事,我还要忙呢。”
阎政屿没有动,他的目光落在廖雪琳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,那里别着一枚精巧的蝴蝶形胸针,看起来不便宜:“廖雪琳同志,应雄失踪,你好像并不怎么担心?”
廖雪琳身体一僵,色厉内荏的说:“我怎么不担心?但是我担心有用吗?这都三个多月了,一点音信都没有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他早就死在外面了,带着钱跑了也说不定,反正这日子我也过够了……”
“他失踪时带了多少钱?”
阎政屿问。
“两百多,买饲料的钱,”廖雪琳没好气地说:“家里就剩那点现钱了。”
阎政屿又问:“你们结婚多久了?有孩子吗?”
“三年多,没孩子。”
廖雪琳回答得飞快,语气很是冷淡。
一个年轻漂亮,打扮入时的妻子,一个年长十几岁,经营不善,腿有残疾的丈夫。
结婚三年无子,丈夫失踪三月余,妻子不仅毫无悲戚,反而穿着新衣,戴着名贵的胸针。
言语间满是怨怼和不耐,甚至暗示丈夫可能已死或卷款跑了……
这个廖雪琳,问题很大。
但眼下,直接逼问显然也不会有什么结果。
阎政屿站起身:“好吧,谢谢你的配合,如果我们有进展,会通知你,另外,如果你想起任何关于应雄的事,或者他可能去的地方,联系的人,随时都可以到县派出所找我们。”
廖雪琳巴不得他们快走,连声说: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
走出应雄家的小楼,赵铁柱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压低声音骂道:“这女人……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,自己男人生死不明,她倒拾掇得跟要出门相亲似的。”
阎政屿点了点头:“走吧,我们去村里头转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