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豆比粮食价贱,贵的反而是盐。
盐金贵。
但不管怎么说,曹少芳撞南墙撞了个响。
等张大郎下工回?家来,曹少芳同他说起今天?稀里糊涂做的买卖,他只觉得他们肯定?被骗了。
然而验过那枚银子后,张大郎再?也坐不住了,诧异道:“我的个娘,还真?是银子!”
曹少芳做噤声?的动作,“你小声?点。”
张大郎压下兴奋,又去问张老儿?。张老儿?把?前因后果讲了一番,张大郎愈发觉得稀奇。
他们只觉得天?掉馅饼,却从?未想过,如果不是曹少芳执意要马氏做豆酱,又顶着大太阳到?处叫卖,又哪里能接稳这块馅饼呢?
运气从?来不是无缘无故的来,它总是在机遇的夹缝中忽然降临,眷顾到?这个试图改变命运的女人。
一家子为了能按时交货,连张老儿?都出动了,四处询问谁家还有黄豆。
家里头的大缸被送出去两口,要等到?下次才能还回?来,又得添置两口补上。
不仅如此,晾晒用的簸箕也得多备点。
这难不倒张老儿?,村里人用竹子编簸箕箢篼基本?是常见活儿?,张老儿?干劲十足,挑适合的竹子砍回?院坝来编。
今年家里还有少许余粮,婆媳拿粮食去跟邻里换黄豆。拿回?来的黄豆要精心挑选,把?坏的挑出来。
张小龙也被哄着挑黄豆,因为有零嘴吃。
一家子忙忙碌碌,为着做豆酱衣裳都打湿了也不喊辛苦,因为那份盼头可比秋收有劲儿?多了!
现在曹少芳成为了全家的话事人,她说什么就是什么,也开始跟着婆母学做豆酱,先从?打杂做起。
婆媳二人商量好了,卖了钱刨除人工成本?,对半分?。
而那些豆酱被鲁才荣采买回?去后,庖厨用了些,还有一些则装进小罐子里供客人带走。
有喜欢这个味儿?的食客觉得合意,便问跑堂捎了些。
苦夏胃口不好,拿豆酱蘸菜蔬最是适宜,若是吃得惯的,豆酱蘸粗粮馒头也能整俩。
虞母黄翠英是三伏天?过生,虞妙书嫌灶台热,胡红梅做饭辛苦,一家子去如意楼吃了一顿。
虞妙书不太喜欢豆酱的口味,二老却喜欢,宋珩也觉得地道。临走时如意楼还特地送了两坛给他们带走。
最开始如意楼只把?豆酱当成佐料使用,哪晓得它还挺符合大众口味。
到?底是生意人,如意楼老板心中一合计,索性把?它当成一款商品售卖,贴上如意楼的标签,身价自然就抬高了。
这样的豆酱若是在草市售卖,敢叫高价定?然遭人唾骂。
但它进如意楼就不一样了,因为这里是城内档次最高的饮食档口,比寻常市价偏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。
这就是品牌效应。
如意楼主营餐食,豆酱只是附加。
对于他们来说,顺带卖豆酱不过是寻常之举,因为它受人欢迎,售卖拿点薄利无可厚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