仆妇却道:“公主让您先别走,她有几?句话?想跟您说。”
钟姒入内,福宁公主坐在榻上看书,对她招了招手,“你来。”
钟姒坐在她身旁的脚踏上,“母亲何事传女儿?入内?”
公主微笑,笑容在跳跃的烛火中蒙昧不清,“姒儿?……”她长叹一声,伸手拂过女儿?的鬓发,“陛下可曾宠幸过你?”
钟姒心里一跳,“自然?。”
“真的?”
钟姒硬着头皮扯谎,“当然?……母亲何故这么问?”
“我想也是,宫里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张嘴,想瞒的瞒不住啊。”
福宁道:“我给你的药,你吃了吗?”
“尚未……”
“快吃吧。”
福宁催促道,“早日诞下皇子才是正理,不要成日在外厮混,你都?出?宫几?日了,省亲也该回去了,不要让陛下忘了你,再让母亲操心。”
钟姒欲辩而无言,只能垂头,福宁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?,随口问道:“陛下每天什么时辰出?宫?未时、酉时?什么时候回来呢?卯时之?前总能回来吧?”
未时是下午午睡那会儿?,酉时则太阳下山。
卯时即日出?,早朝之?前,过了卯时早朝结束,各府衙门上值点卯,皇帝再不出?现就说不过去了。
钟姒张嘴正要答,忽然?好像被?棒槌砸了一下头,灵台清醒,骇然?地抬起头,“母亲,你说什么呢,陛下怎么会出?宫?”
皇帝怎么可能无故日日出?宫呢?
钟姒浑身的汗毛都?竖了起来。
母亲知道什么了吗?
福宁道:“嚯,没什么。我就是随口问问。”
她笑眯眯的,“最近不是千秋将至,京城到处都?是各国来使,我当皇帝年轻,才二十?二,耐不住性子,夜里会出?宫玩一玩呢,我也年轻过,我知道。”
她年轻时,也成日里向?往一夜鱼龙舞的热闹,年纪大了,才知把握权利才能永远热热闹闹,花团锦簇。
福宁倏地收敛了笑容,“可姒儿?,你贵为嫔御,可不能像那些没有德行的女子一样,成日在宫外游走,无名无分却不以为耻。你是公主之?女,一半的天家血统,身份尊贵,从明日起,你就回宫去吧,和陛下说你只想留在宫中——至于那什么陪伴于阗公主的差事,用不着你亲自去,让皇后随便挑个女官应付得了,听见了吗?”
“还有,母亲今日同你说的话?,千万、千万不可告诉第二个人,母亲都?是为了你好,姒儿?,你要明白母亲的苦心。”
夜深。
守在御前的梁青棣接过一封书信。
手下道:“公主府的钟美人递来的。”
梁青棣正欲揭开,忽见外头来人,“说是鄯善和龟兹两国使者吃醉了酒,不知怎么在北市楼打?了起来,打?得不可开交,鄯善国使者矮小?,头上都?见了血!”
梁青棣无语,“五城兵马司的人呢,就任由他们打?,怎么不等?打?死了再报?”
“已经分开了,兵马司指挥使不敢随意处置使臣,才命人上报。”
“那就让京兆府先行安抚,再让礼部和理藩院协同查清始末来报,此等?小?事不必通知内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