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又如此年轻,怕来日前途不可限量。
福宁狠狠剜了马夫一眼,咬牙扬起笑脸,亲自下车将人扶起,“小?翰林莫怪,底下人无状,冲撞了翰林,本宫这便替他赔个不是。不知翰林府上何处?今日耽搁了你上值,本宫心下难安,改日定当备礼,命人赴府上致歉。”
那人却及时后退一步,避开了福宁的手,礼数周全地划清界限,“不敢劳动殿下,在下无恙,请殿下安心。上值时辰已迫,恕臣急务在身,先行一步。”
复施礼,疾步而去。
福宁的手悬在半空,人愣在当场,望着那渐远的背影,只觉一阵难堪。
“好,好啊,如今一个小?小?翰林,也敢对本宫蹬鼻子上脸。”
仆从近前道:“公主息怒,这人不能深究。此人姓杨,名杨修慎,师座乃左都?御史映廷敬,早年的得意门生?,映廷敬和咱们府上素有嫌隙,若叫人看到,反倒不好。”
福宁冷笑,“哦,是那老匹夫的弟子。”
又问,“早年的得意门生?,如今呢,被?那老匹夫扫地出?门了?”
映家害死了她的弟弟,如今又来害她,这笔血海深仇无解。
仆从道:“也不是,只这映大人和杨翰林之?间,说来另有一层渊源。”
“别卖关子,有话?直说。”
“嘿,就那事儿?。”
仆从挤眼睛,“这二位原该亲上加亲,杨是映的弟子,映多加照拂,有心招其为婿,谁料中间一番波折,让礼王从中作梗,坏了一桩美姻缘,如今一个位列翰林,一个督察院首,再想亲近,却不能了。但朝中皆知其为映党,咱们招揽不得。”
福宁嗤之?以鼻,“谁说我要招揽?老匹夫的人,我还嫌晦气!”
目中却闪过一缕精光。
回到公主府,福宁正欲下车,迎面见小?崔氏走来,福宁扭头便走。
“公主,且慢!”
公主府门前行人往来如织,福宁慢了一步,不好把小?崔氏晾在门外,冷冷地回过头,“你有事?”
从前崔家如日中天,她们俱以崔氏为首,姻亲连着姻亲,自然?打?得火热,如今都?怕自家遭到牵连,保全自身都?来不及,对方找上门来,都?闭门不见。
小?崔氏咬咬牙,挤出?一张笑脸,“公主刚从宫里回来?”
福宁不耐,“和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……”小?崔氏也不是能热脸贴冷屁股的人,冷下脸来,“太皇太后抱恙,您见不到她,陛下、皇后殿下亦日理万机,您今日白跑一趟,就不生?气吗?”
寻常入宫,一层一层的递牌子,等?召见,来回也得两三个时辰。
福宁脸上的妆粉还干着,可见压根没进得去就回来了。
福宁的脸色愈发不好看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……”
小?崔氏忽然?轻轻一笑,“这话?不适宜在大街上说,我口渴了,向?您讨杯茶呗。咱们进去说,我知道您和映家有仇,他家如今得势,害我家至深,我也恨死他了,我这儿?有个秘密,关于映家的,您听了绝对不会失望,我对天发誓。”
她亲亲热热的挽上福宁的胳膊,“从前我堂姐,就是崔太妃她老人家在的时候,咱们多亲热呀,如今怎么就冷了呢?如今有人要断咱们的根,咱们哪能如他们的愿自断双臂,要让他们不死也得扒下一层皮来,如此才痛快,您说是不是?”
夜里钟姒回来,见母亲房中仍亮着烛火,跟仆妇说了声,便回房了。
仆妇却道:“公主让您先别走,她有几?句话?想跟您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