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低声哄她:“你早晚都要做我的皇后,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,只差一场典礼就能成全我们的夫妻名分,这是我欠你的,也是你欠我的,等补齐了,我们白首偕老,一起孕育孩子?,一起并肩做这世上最尊贵无两?的夫妇,不好吗?我只是想把这世上最好的都给你。”
他难得话这么多,装了这么多天的狠,气了这么多天,也要了她这么多天,他心里对她的恨已经不足爱的十分之一了,稍有不慎就会破功,他只能在被她气得牙痒痒的当头失控地恨上她。
不知道哪句话又伤害了她,她的眼睛再次蓄满泪水,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那日我是入宫拜见阿姐,她并未说过?是为了让你我相看?。”
是啊,那日真是一个?巧合,本来说好相看?的日子?,其实是在七天之后。只是他恰好想入宫和?皇兄对弈,又得知皇兄在皇嫂的殿中?午睡,他自幼抚养在皇兄皇嫂膝下,在禁中?来去自如?,没什么避讳,命人通传后便去了皇嫂的偏殿等待,谁知会在那里见到她?
溶溶,人如?其名,他看?到她,哪怕从未见过?,就认出了她是谁,这怎么不算天定的姻缘?
她忽然?泪水滂沱,一定很委屈,他更不敢放开?她,脸贴向她颈边,在一片温香软玉里寻到鼓动的脉搏,毫不犹豫地轻咬了下去,比起咬更像一种尖锐的吻,密集而?黏连,没有休止。
他的唇含住她的脉搏,神经质地感受着她的温度和?颤动,轻声说:“溶溶,朕不想伤害你,可没有你,我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映雪慈冷冷的,“那你就去死吧。”
“这是你该说的话?”
他叹息着,恨意又在她无所谓的态度中?涌上心头,占据了理智。他咬着牙,捏住她的下巴想吻,被她躲开?,她恨他,手脚并用地阻拒着他,好像他是她的仇人。
但没关系,情?人的事,仇人一样可以做,甚至可以做得更凶狠,更痛快。
他轻而?易举地把她的手臂压弯,和?她一起滚在马车的地毯上,脸凑上去摩挲她的唇鼻,“你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,你不要我,我也要跟着,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?你。”
送葬的队伍从马车身旁而?过?,所有静止的鼓乐和?哭声在这一刻重新启奏,直通天穹。
上百白幡在空中?飘荡,历朝历代的王妃出殡,都从未有过?这样的殊荣这样的规模,比嫡亲公主都绰绰有余。在旁人都在议论天子?对逝去的礼王妃究竟宠爱到什么地步时,那飞扬的莲花顶白幡之下,他吻上了她的唇。
何?其卑劣又得意的吻,被咬得鲜血淋漓也甘之如?饴。
回去的路上,她像个?熟睡在他臂弯中?的孩子?,安安静静,没有一点声音,哭累了,加上昨夜睡得太晚,他索求无度,今日又伤了她的心,她眼底浮着淡淡的黛青。
外面穿林打叶,马车里竹影清幽,他嘴角残留着暗红色的伤口,知道她没睡着,他垂眸盯着她道:“朕其实一直想问你。”
这个?问题徘徊在他心头太久,从她说她不爱他,一切都是为了迷惑他时,他就想问了。
马车轻微的摇晃,她恍若未闻,仍旧睡着,腰上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,手的主人俯下身来,伏在她耳边问:“你说你心悦朕是假,那为何?一直不曾和?慕容恪圆房?是你不爱他,还是除了他和?朕,你还在等别?的人?”
从来帝王多疑,他问得漫不经心,却?一直紧盯她的脸,泪水淌过?的面容,宛若雨后的红杏娇媚,她一直以清丽著称,做了妇人之后,妩媚却?与日俱增。
慕容恪为她疯魔成那般,甚至公然?入庙求子?,闹得人尽皆知,不惜成为整个?钱塘的笑话,她但凡对他有一丝情?分,都不会不让他近身。
而?他能得到她,手段也不能称之为磊落,先自饮鹿血酒,却?骗她说他被下了药,又有太皇太后的人锁门断了她的后路,先前他在气头上,一味地蛮对她,现在想想却?觉得可疑。
她一个?无处容身的女子?,和?家中?都断了关系,为什么非要逃出宫禁,宫外有什么诱惑着她?
他捧她坐皇后之位,她却?更加肝肠寸断,种种迹象太过?可疑,他不想疑她,可她心里没有他,没有他也无所谓,不能有别?人,不然?他一定杀了那个?人,让她死心。
思?绪翻飞间,她睁开?了眼,目光没有焦距,他唤了声“溶溶”,又道“看?着朕”,她依言抬起头,红红的鼻尖,红红的眼皮,红红的嘴唇,像只小兔子?,只有他知道她其实是只狐狸,还是九尾狐,能魅惑人心于无形。
“这些话,我本来打算一辈子?都烂在腹中?,可奈何?你那么想听。”
她仰面看?着车顶的软帛,眼里像有尖针,泛着清冷的幽光,“那我就告诉你。”
“慕容恪是我拜过?天地的丈夫,我那年不过?刚及笄,情?窦初开?,除了我的丈夫,我再不知道要去爱谁了。他虽然?性情?阴鸷,行事暴烈,不择手段地娶了我,可终究是爱我的,我也只想收敛心思?好生过?日子?,只可惜……洞房那夜我才知晓,他生有隐疾,不能人事,实在不算是个?男人。倘若不是因为这个?,我早就已经和?他做夫妻了。”
她说完,很浅的笑了,依然?是她素日眉眼弯弯的样子?,却?带着无尽的嘲讽,像对着已逝的慕容恪,又像对着眼前的慕容怿说:“不然?,哪里还轮得着你。”
慕容恪不能人事,一直是个?秘密,连崔太妃都不知道。
皇室子?弟二十及冠,慕容恪娶她那年不过?才十八,许多同龄的男子?即便不娶妻,也早就安置了两?房妾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