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雪慈哽咽道:“这?种事哪里能再让别人知道!陛下留了英公公照顾我,我只信英公公一个人,劳烦你亲自?帮我去找,要是找到了,悄悄的带回来,千万别声张,我一个孀妇,是万万不能惹上流言蜚语的。”
御前的人都?随皇帝去了大相国寺,慕容怿临走前,本想多调几个人护着她,但怕动作太大惹了眼,便只把飞英留下了。
飞英年?纪小人机灵,也不惹映雪慈厌烦,他才把此人送到了她身边。
“好好好,王妃莫哭了,奴才这?就去,一定把耳坠子给您找回来,陛下要是知道您哭了,奴才十条命都?不够赔的,您止止眼泪,不哭了成吗?”
飞英哄着她,本想告诉她,其实?等陛下回来,就要着手?准备她的册封礼的,所以?就算被人察觉出什么也不用怕,有陛下在,谁要敢乱嚼舌根子,就拔了舌头关进诏狱里,这?辈子别想出来了。
可他没敢说出来,这?么天大的喜事,还是得陛下亲口?和王妃说才好,从?他们奴才嘴里蹦出来,算什么事儿?
映雪慈听见他肯亲自?去,才破涕为?笑,手?帕轻轻掖了掖眼角,“那就多谢英公公了,我等英公公的好消息。”
“奴才领命。”
飞英匆匆忙忙的去了,打算找几个心腹,将抱琴轩挖地三尺的找一遍。
映雪慈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,将手?帕捏出尖角,小心翼翼的吸取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流出来的眼泪,清理了残泪,她平静地道:“阿姆,阿姐那儿怎么说?”
蕙姑道:“放心,皇后主子都?安排妥当了,明早五更天,上清观的女冠们出宫,妙清会来替您,等出了宫,再换回来。”
她下午去取林檎果黄芪汤的时候,顺带和谢皇后交接好了,谢皇后还不知皇帝已经宠幸了映雪慈,庆幸映雪慈终于要逃出生天,不用在这?大内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了。
蕙姑被映雪慈交代过,这?件事不能告诉谢皇后,便咬牙忍住了。
映雪慈轻轻嗯了一声,坐在床边上。
蕙姑替她换了新褥子,淡淡的青色,冰凉又舒服,映雪慈仰起头,环顾着这?儿的每一处陈设,回忆宫中走过的每一块砖石,她讨厌这?四方?城,厌恶的恨不得从?未进来过,可这?儿有阿姐,有嘉乐,真?到了要走的时候,心头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怅意。
看够了,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忽略身上的酸疼胀麻,朝着蕙姑伸出了手?:“阿姆,咱们开始吧。”
蕙姑红着眼睛,将张太医之前给的,能够伪装疫病症状的药酒,放进了映雪慈手?中,她不必说什么,映雪慈也什么都?不想说。
她打开塞子,一饮而尽。
残余的酒液从?她嫣红的唇角漏出两颗,在她白皙的下颌划出一道流动的琥珀色,她喝完了,将瓶身砸碎,碎片埋进她养的茉莉花的花盆里,确保看不出一丝痕迹,她才重新躺回了床上。
“阿姆,我头晕。”
她闭着眼睛,声气儿又柔又娇,像真?的喝醉了在撒娇。
蕙姑和柔罗一左一右地守着她,蕙姑拿打湿的帕子替她擦脸上热出的红晕,安抚道:“溶溶,阿姆陪着你呢,过了今晚,熬到五更天,就好了,乖啊,不难受,难受就咬阿姆的手?臂。”
映雪慈摇了摇头,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,她弱声道:“阿姆,你替我,把崔太妃找来。”
她还有一件事,必须做。
“你说映雪慈毒发了!?”
被头疼折磨的崔太妃临睡前,突然从?云儿嘴里听见这?件事,恍惚了一下,立时睁大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自?己的耳朵:“你把弹指醉给她吃了?”
弹指醉是剧毒,服下去以?后一盏茶的功夫毒发,服毒之人状若醉酒,神不知鬼不觉地毒发身亡,死时还面带桃花,面容安详。
这?是她精心为?映雪慈挑选的死法,免得她下去了遇见恪儿,邋邋遢遢的吓坏了恪儿,也不算辱没了她那张脸。
云儿战战兢兢地道:“她吃、吃了……前两日奴婢一直找不到机会,今天在路上碰到了蕙姑去御膳司取给王妃的午膳,就找机会把药撒了进去,奴婢一直在蕊珠殿的墙根底下听着,刚才里面人仰马翻的,一定是毒发了!”
“好孩子,不枉我疼你一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