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寿康宫出来,天还?没黑透,映雪慈慢慢地走回了蕊珠殿,蕙姑端来刚烙好的樱桃毕罗,映雪慈就着夕照吃完了一个?,看时辰差不多了,问柔罗借了身宫女的衣裳换上,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。
门口的侍卫都被御前的人打点?过,看她?出去也睁一只眼?闭一只眼?。
她?上回让慕容怿等得太久,慕容怿放火烧了含凉殿,她?这次不敢再迟,早早坐在小佛堂门前的石阶上等候。
竹影苍苍,月华如水,蟋蟀蝉鸣回荡在不远处青翠的竹林中,她?抱着膝盖,将小而?苍白的脸颊枕在曲起的膝骨上,安静地看着走廊的尽头。
不久前,安平伯薛琮前来找她?,慕容怿就站在那儿看见?了一切。
他冷漠地看着,眼?睛深邃恍若寒潭,深不可?测又威严迫人,她?心中害怕,因为还?没有和他有过更深的接触,她?仍把他当做夫君的兄长看待,心里恻恻,好像一个?做错事的孩子。
那时她?以为他是为弟弟娶了个?不忠的妻子而?感到不悦,直到他掐着她?的脖子,从容地教导她?和他舌尖勾吻,才知道他的不悦,只是因为有人觊觎了他的猎物。
那天她?见?到了他失控的样子,然?后一次又一次的做着违背本心,连自?己都厌恶的事,映雪慈失落地抱紧肩膀。
慕容怿来时,瞧见?的就是她?小小一团缩在台阶上的身影。
他坐銮仪而?来,抬手叫止,从銮仪上走下来。
映雪慈歪头看着地上薄薄的月光,没有看到他。
她?伸出柔嫩纤细的手掌,去接雪亮银白的月辉,月光穿过她?的手指,流淌过她?的手腕和衣带。
她?穿着宫女的衣裳,就好像真的只是从某个?宫里偷跑出来玩的小宫人。
慕容怿静静看了一会儿,看她?翻动细长的五指,月光像丝线在她?的指尖穿梭萦绕。
她?若真的只是一个?宫女,他明日便可?让她?做一人之下的皇贵妃,她?若是秀女,他可?以抬举她?的父兄,让她?毫无?争议坐上和他并肩的位子,可?她?偏偏是他的弟妻,她?曾向另一个?男人献出过全部,而?现在,他们在她?丈夫的孝期中偷晴。
慕容怿平静地负手而?立,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到自?己是一个?卑鄙的禽兽,却又无?比坦然?地接纳这种卑鄙所带来的痛快。
若不卑鄙,就要放过她?。
他不是那样的圣人,他想让她?留在他的身边,无?论是卑鄙,还?是卑劣。
慕容怿踏过月光走向她?,映雪慈听见?脚步声,抬起了头,她?轻轻叫了声陛下,提起裙摆,像乳燕投林扑进他的怀里,身后的裙摆像燕鸟张开羽翼。
她?的身上传来馥郁清甜的馨香,身体柔软温热,像一块融化的蜜糖,轻的几乎没有分量。
慕容怿下意识抱紧了她?,弯下腰,拇指摩挲着她?柔顺的长发,低声道:“他们说你想朕了,想见?朕,朕怎么不信?溶溶,不要骗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