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是江峡的消息:“我们下次见面,会是现在。”
吴鸣一愣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现在?
直到熟悉的声音隐约传入耳中,吴鸣才猛地抬头。
“吴鸣,”江峡和人群逆行,一步步靠近他,朝他轻笑,“一路顺风。”
巨大的机场落地窗前,蓝天白云相映,他想了一整晚的人出现,偏偏谢行章恰好站在二人中间,像一面镜子,照出吴鸣心底的慌乱和难堪。
江峡在三米开外,他俩视线交汇。吴鸣看着他,嘴唇嗫嚅,他怎么来送机了?!
这画面莫名熟悉。
高中时,每次月假前,江峡也是这样急匆匆离开去赶班车。
都梁一中上午十点放假,江峡得赶去东站坐十一点的班车回爷爷奶奶家,拿一些换洗衣物和生活费,还要帮家里干农活、带堂弟妹们。
班车会在十一点准时出车站,如果他错过上午那一班就只等下午。
那时,吴鸣总是看着江峡抱着书急匆匆离开的背影。
机场广播还在催促,可这次想“逃跑”的人却变成他……江峡身形挺直,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,安静地望着。
他不知道江峡是怎么进的登机口,也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登上飞机。等他回过神,飞机早已经带着他冲上万里高空。
窗外是厚重的云层。
吴鸣一惊,刚才忘记提醒江峡入冬后好好照顾自己,也没说自己如果在语言课上有不懂的地方,可能还需要他的这个学霸的帮助。
江峡说了什么?
好像没说什么。
吴鸣想给他发消息,但信号实在太差。
他所乘坐的这一架飞机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,远离了蒙城。
江峡为此提前看了天气预报,吴鸣落地雾都时,那儿细雨蒙蒙,云矮得厉害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。
机场里。
吴鸣终究还是没带走谢行章送的鲜花。
谢小姐洒脱,她离开前特地把鲜花拆开送给来往的路人,分享自己开心。
不多时,她手中鲜花没剩多少,离开前特地送江峡一只吸紫色的天荷繁星:“这朵花很配你。”
今天,江峡穿了一件带帽的淡色夹克上衣,帽子里的内衬就是淡紫色的格子里布。
江峡微愣,略微弯腰,探出手,绅士地笑着道谢: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