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声洋跟着他进来,带上门,“要不是我小时候天天给你抹护手霜,你指腹上的茧肯定会很厚。”
“?”
被他这么一提,路希平脑中马上跑过一个画面。
他们小时候被老爸老妈安排练琴,美名其曰学一门乐器修身养性以后还可以傍身。路希平回家以后每天雷打不动练习四个小时,魏声洋则每天雷打不动地从隔壁翻进来,跑去他床上睡觉。
本来路希平睡眠质量非常好,奈何有人做得太过分了。
他有一次睡着时,总觉得手指特别痒,一会儿热一会儿冷,最后还会黏糊糊地变湿。
小路希平于是从睡梦中惊醒,以为是混世魔王又来吃他的手指,结果一睁开眼,看见魏声洋坐在床边,小心翼翼地拿着一管护手霜,均匀地涂抹在他两只手上。
路希平犹记得当时他和魏声洋都聊了些什么。
“你在干嘛?!”
“给你涂护手霜啊!”
这声音理直气壮,“我问过老师了,练完你要立刻用温水洗手,睡前厚涂护手霜,这样第二天手指才会软很多。”
“不然长期下去,你会长很厚很厚的茧!”
“那有什么不好吗?你不也有茧?练琴的人手上都会有茧。”
“不行,你不可以有。”
“?为什么。”
魏声洋手上动作不减,眼睛里是紧张和担心,但是张嘴说了一句让路希平想当场咬死他的话,“茧越厚的人弹琴越好,如果我的茧比你的厚,那就说明我弹得比你好。”
“???”
岂有此理。小希平冷着脸蛋转头朝门外大喊一声,“妈——魏声洋又来烦我了,可不可以把他弄走!”
门外传来笑声,连他们家做饭的阿姨都笑得前仰后合,没有人来解救路希平,路希平只能把被子全部卷走,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。
魏声洋倒是也没有跟他抢被子,但更坏的是,他睡着睡着忽然就抱住路希平,名曰取暖。
思及此,路希平笑了声。然而或许是两人同时想到了这些滑稽的画面,魏声洋也侧过脸去,喉间漏出断断续续的气声。
本就没有第三者的室内,他们难免会对视上。
一对视,两人都有点破功,对小时候那些幼稚又搞怪的行为感慨万千。
时间丰富又漫长,明明走了那么多年,又好像只是弹指间。
他们看着彼此从小萝卜丁往上蹿,蹿到如今的模样。
记忆里每个节点都在,但倘若不刻意去寻找或追溯,就会被短暂地抛之脑后,剩下的则是青春岁月里如影随形的陪伴。
这份陪伴已经融入骨血里,化作他们的呼吸,熟悉到不分你我,习惯到心照不宣。
“我来帮你吧。”
路希平回过神,本想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影,最终还是站起身朝圣诞树走去。
魏声洋个子高,往圣诞树树顶上罩了个圣诞袜。路希平把彩铃和彩带一团一团地裹上树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