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声音渐行渐远。
这是姜芬芳从未了解过的朱砂,他在她面前,总是可爱的、阳光的、懵懂的。
可是他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挑起另外一个人的情绪,并以此为乐。
而乔琪……
她也是第一次知道,乔琪对她搬走,其实充满了委屈。
她当时……太快乐了,沉浸在自己终于成功挖到第一桶金的喜悦里,她忘乎所以了。
——
“她调查了一下朱砂,比如他的学业情况,就把我保释了出来。”
乔琪道,他的状态比上次见面平和不少。
“你不是不肯见她吗?”
“是啊,我没脸见她。”
那么多见不得光的、阴暗扭曲的心思,当初讲不出口,现在更讲不出口。
“但是她说,她要跟我道歉。”
乔琪永远记得那天,她穿着绿色大衣,深棕色长靴,金色的扣子……无数种单品在她身上,繁复又美丽——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怒放的春天。
而他因为几次自杀未遂,而奄奄一息。
恍惚间,好像她第一次走进美甲店时那样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说。
他只觉得喉头干涩:“是我应该说对不起。”
“你当然要说。”
她道:“但我也要说,我应该帮助你,但是不应该接管你的人生。”
乔琪是一个懒散软弱,也没有什么野心的人,偶尔觉得自己快要腐烂,奋发图强了三分钟之后,又舒服地躺回沙发里。
她几乎替乔琪做了所有的决定,不再做美甲师、卖掉房子、念大学、进时尚圈……乔琪就像是一个蹩脚的舞伴,踉踉跄跄地跟着她高速旋转。
其实她对阿柚也是一样的,她以为这是对的,但是阿柚,本身是一个有强烈欲望和野心的女孩,她跟上了她。
但乔琪跟不上,越跟不上越痛苦。
她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左右别人的人生。
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,乔琪想说很多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他永远无法像她一样坦荡,把所有复杂的问题简单化,他不知从何讲起。
我不在乎你接管我的人生,为留在你身边所做的一切,我都觉得值得。
我在乎,我为你付出我的所有,可在你心里我只是个替身吗?
那个死去的男人,跟我比较起来,究竟谁比较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