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有时候工作很累,也会觉得他有点……麻烦,但是他会给我做美甲……你知道的,美国美甲并不便宜,一次就省了几百美元。”
周佛亭嗯了一声,继续问:“那天晚上也是?”
“是,他跟往常一样,带了外卖来工作室看我,我们还喝了酒,结束后我们出门准备回家的时候,突然说,有东西忘在了工作室。”
晓洁深深叹了口气,还是道:“所以我把钥匙给他,让他自己去取。”
事后,她一千次一万次的感叹自己是个蠢货。
她当时明明就意识到了,他去取东西的时间,也太长了,可是因为酒精和疲倦,她没有深究,第二天更是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。
直到姜芬芳被送进医院,她发热的大脑才略微的冷下来一点。
她慌乱的给乔琪发去短信,但是,他拒不承认:“亲爱的,你在说什么啊!我怎么会把镜子放进更衣室里?”
他的声音仍旧是懒洋洋的,他道:“不过,为了避免节外生枝,不要在那个网红面前多嘴哦,这是为了你好。”
电话哒的一声被挂了。
晓洁目瞪口呆。
她这才发现,她其实根本不了解乔琪,她只知道他家境富裕,出手阔绰,并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,住在哪里,甚至他真名到底叫什么……
直到有一天,她在刷社交媒体的时候,看到了一张乔琪和姜芬芳的合影。
才知道,他是一个网红,也是姜芬芳“最亲密的朋友。”
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,晓洁只觉得自己内外都冷透了——她成了谋杀案的帮凶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她?也试图隐瞒我?”
周佛亭还在发问。
“怕赔钱。”
晓洁低声道,她想起姜芬芳揽着她,说,能在这里闯出名堂,你一定吃了很多苦。
那一刻,她只觉得热泪夺眶而出,不是委屈,而是这么多年,终于有人看到了她,心疼了她,她觉得这像一个很美的梦。
然后迅速地,美梦就变成了噩梦。
如果被人知道,是她把工作室的钥匙给出去的,差点害死姜芬芳,她就要面临巨额违约金。
而她没有钱,表现上光鲜,她早就因为创业,而负债累累。
刚刚有一点起色,她也承担不起巨大的舆论反噬。
周佛亭那时候已经极度厌恶姜芬芳了,但,还是把查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。
她很可怜,不是么?
她看上去自信、强大、聪明,对家人以外的人,总带着冷酷算计,可对她那些“家人”呢?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乔琪这样的人,自私、懒惰、甚至还是个瘾君子,本来就应该烂在那间公寓,死于药物过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