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“我一定要要留在姑苏。哪怕死。”
王冽一怔,回头少女青涩的面孔上,平生出几分野兽般的戾气。
她看着王冽,一字一顿道:“我要做的事,一定会做到,你留下我,我会帮你赚很多钱,你赶我走我一定会回来,再赶我再回来,除非你把我杀了!”
她如同被惹恼了小兽,弓起背,对着世界露出自己的牙齿。
雨雾从天空中飘洒,面馆映过来的光,像是舞台剧的追光灯,照着这一出千禧年的闹剧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王冽叹了口气。
他说:“你有身份证吧?”
这是姜芬芳人生的第一场赌局,她靠着虚张声势和孤注一掷,赢下了她命运的转折。
别怕,姑娘,你今后还有许多许多场胜利。
姜芬芳就这么留了下来。
维多利亚理发店本身就提供食宿,但很简陋,它一共有两层,一楼做生意,二楼放杂物,都很狭窄。
夜里,一楼放下折叠床,王冽和杠头就睡在那里,杠头家不远,偶尔会回家睡。
二楼是个杂货间,放着一张单人床,那就是阿柚睡的地方。
——姜芬芳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乱的床,脏衣服、丝袜、眼影盘、MP4、然后就是成沓的言情小说《心有千千结》、《出嫁不从夫》、《夫君坏坏》……
你根本分不清,哪里是杂物,哪里是床铺。
“这怎么睡啊?根本就没地方嘛。”
阿柚抱着手臂道,自从知道王冽留下姜芬芳,她就是这样一付没好气儿的状态。
“你们小姐妹,都瘦灵灵的,挤一挤算了!”
彭叔说。
“都说了没地方!再说把我的床弄脏了怎么办?”
姜芬芳心想,你还嫌别人,我阿婆的床都比你干净!
不过她只说:“我可以打地铺。”
老彭把杂物推到一边,勉强在杂物中间帮她搭了一张床,就走了,楼下隐隐地,能听到他对着王冽千恩万谢的声音。
“真当儿媳妇了?”
阿柚嘲讽的声音传来,她躺在那堆杂物里一边翻着小说,一边貌似随口问道:“你跟老板讲什么了?”
姜芬芳把她大瓮放在角落里擦拭着,一边道:“没讲什么。”
“还没讲什么——”她怪声怪调道:“我们再晚来点,就钻他怀里去了。”
女人之间的恶意,往往是毫无理由的,特别是只有两个女孩在的场景,一点点导火索,就足以让她们撕破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