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希言想起临行前陆承濂的疏远,她虽心中多少有些忐忑,但也隐隐有所猜测。
她轻叹一声:“他这心思,我大概能猜到,而于我来说,何尝不是一样?今日今时,你我确实无缘,可是——”
她望向远处,有花有草,也有随风而动的柳。
她笑着道:“我可以应当日之诺,陪你踏青,为你编花篮。”
陆承渊听这话,顺着她的视线,看向远处轻荡的柳。
他当然明白,从京师一路走来,到如今行至此处,她确实一直纵容着他,想让他心里好受一些。
只是,他们确实回不去了,哪怕他再争再夺,也回不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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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,他们歇在附近的镇子,陆承渊请了大夫来为顾希言过脉,过脉后,陆承渊径自将大夫请到外室,那大夫抬手说恭喜。
陆承渊其实已经预料到了,他仔细询问过,知道有孕已足足两个月,又细细问起孕期宜忌、饮食调养,事无巨细,全都记在心里。
之后,他又请大夫不必声张给外人知道:“毕竟才不足两个月,若是外人知晓,只怕惊扰了胎气,如有人问起,万不必提。”
那大夫倒是懂的,知道有些地方会忌讳,头三个月不对外说,自然连忙应着。
待送走大夫,陆承渊回去内室,却是对顾希言道:“大夫说,你舟车劳顿,过于疲惫,不过倒也没什么大碍。”
顾希言听着,这才松了口气,这段日子她时感疲倦,生怕有什么不好,如今由大夫诊治过,倒也放心了。
陆承渊又道:“你先歇息两日,两日后,我带你回去京师吧。”
顾希言却是想起陆承濂,日子一天天过去,她终究不安,提起回到京师,更是近乡情怯。
她点了点头:“也好。”
陆承渊吩咐了厨下,熬炖些滋补容易克化的汤水,因想着大夫提起的几样滋补药材,便又过去街道上。
这小镇虽不大,倒也繁华,即将过年了,熙熙攘攘的都是人,他径自走进最大的那间药铺,问了掌柜,仔细拣选,买了上好的燕窝与阿胶,又配了些温和安胎的党参、白术等,除此外还要了宁神补气的药材。
这些一时配不齐,便说定了第二日来取,待走出药铺,陆承渊又胡乱买了一些小吃食,想着回头给顾希言解馋。
拎着各样物件往回走时,已是暮色时分,他刚出街口,突然间停住脚步。
就在前方,在鞭炮的红色碎屑中,一人一骑,拦在那里。
是陆承濂。
他一身玄色衣袍,单手持缰,另一只手握着长剑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陆承渊开口:“三哥,这是从哪里来?”
陆承濂笑道:“才杀了一些人。”
陆承渊蹙眉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这么说着,他视线扫过陆承濂的衣角,那玄色衣袍上染了血,暗红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