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希言:“是,我没办法陪你了。”
陆承渊苦笑了声。
顾希言便和陆承渊提起,提起那次清明节,提起自己的渴望,提起她在庵子中抄书的种种,也说起险些遭遇的不幸,当然也提及,她和陆承濂一起荡秋千。
陆承渊怔怔地听着,有些东西,她需要的时候,他不在,所以他就彻底错过了。
顾希言望着远处的天空:“那时候,我觉得自己前面只有一条路,一条走向坟墓的路,在所有人的眼中,我是一个死人,注定陪你死去的人。”
只有一个人,留意到了她的渴望,陪她荡秋千,让她笑,让她哭。
陆承渊看着此时的顾希言,当她提起陆承濂时,是完全不一样的顾希言,这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。
顾希言说完了,两个人良久不曾言语。
最后,陆承渊终于道:“你如今是不是生我气?我把你骗到这里来,我不安好心。”
顾希言:“没有生气。”
从一开始,她就知道陆承渊必是别有用心,那日他那么直白地问起自己,就是在问,你可不可以信我,信我最后一次。
她愿意信。
那个怀中依然揣着昔日暖手炉的他,摩挲着昔日玉佩恋恋不舍的他,不会害了自己。
陆承渊别过脸去,声音嘶哑沉闷:“我知道你和他的事,实在不甘心,心存怨忿,便忍不住想,我们之间昔日的一切算什么,因为他,全都成空吗?那我算什么,我们的曾经算什么?”
他无法释怀,他心底存着阴暗到见不得光的心思,他就是想给陆承濂添堵。
于是他憋着一口气,看她会不会在意,简直像个要不到糖的小孩,便在地上撒泼打滚,死乞白赖。
顾希言叹了一声:“我知道,其实我觉得,他也知道。”
这是自己的前夫,也是陆承濂的手足。
他和自己生离于最是浓情蜜意时,和陆承濂死别于沙场之上,陆承濂凯旋归来,但他却折损了臂膀。
自从那日后,她其实也隐隐感觉到了陆承濂心里的沉闷。
他在意这个六弟,所以哪怕拳脚相向,哪怕讽刺挖苦,其实他心里存着不忍。
以后她和陆承濂双宿双飞,一生幸福,但午夜梦回,依然会想起那个陆承渊,便是有一日儿孙成群,提起这位六弟,也只能含糊带过。
这个心结不解,陆承渊将成为他们一辈子的阴影。
她望着陆承渊,道:“他不加阻拦,允你陪着来并州老宅,其实何尝不是因为信你?”
陆承渊神情微炖,之后便沉默了。
他知道,若自己是那个外人,陆承濂是绝对不允的。
陆承濂虽然放了狠话,但到底默许了。
顾希言想起临行前陆承濂的疏远,她虽心中多少有些忐忑,但也隐隐有所猜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