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,顾希言安分地跟在二太太身后,却在一抬眼间无意中看到,陆承濂手中握着一个蛋。
他正轻轻摩挲把玩着,她这么看着的时候,恰好陆承濂也看过来,视线片刻的交汇,顾希言清楚地明白,那个鸭蛋便是自己刚刚画下的,落到了他的手里。
其实只是一幅画而已,也没什么大不了,若是外人看到未必看得懂,但只是自己心虚罢了。
一个人一旦心虚了,别人多看她一眼,她都觉得自己的秘密被窥破了。
这一日顾希言回到府中,心里依然不得安宁,晚间时候辗转反侧,她不断地回想着陆承濂,回想着那个蛋,想到过几日蛋上的画显出颜色来,他便将看到了。
就好像自己的心思全都写在那颗蛋上,被他偷偷得知了,这就仿佛她在利用这鸭蛋来偷传私情,于是心里便生出隐秘的羞耻来。
一时之间竟仿佛丢了魂,整个人心驰神往,又羞耻到颤抖。
就这么胡思乱想地睡去,谁知道刚一睡着便做了一个梦。
在梦中,陆承濂牵着自己的手往前走,自己跌跌撞撞的,想挣扎,却不能挣扎,恍惚中又仿佛自己是心甘情愿的,想跟着他走。
走着走着陆承濂便抱住自己,他竟要低头亲自己了!
顾希言的心疯狂地跳,她竟然在期待着,期待着陆承濂亲她。
就在陆承濂的唇即将落在她唇上时,突然间周围蹦出许多人来,他们指指点点地笑,笑说寡妇偷人了,又说大伯子偷弟妹了,这两个人不知廉耻地搅和在一起了。
顾希言简直羞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钻到地缝里。
就在这种极度的尴尬和羞窘中,她醒了来。
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看着锦帐上方的绣纹,慢慢地恢复了镇静。
是了,这是做梦,是假的。
没有私奔,没有偷情,也没有被人捉奸的羞耻。
她松了口气,慢慢地闭上眼睛。
这时候外面的秋桑却被惊动了,她睡意含糊地道:“奶奶,怎么了?”
顾希言:“没事,你睡吧。”
这么一说话,顾希言觉得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,不过她并没在意。
她还处于惊魂甫定中,梦里的情景太可怕了,想到只是一个梦,她又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她得缓口气。
就这么望着锦帐的顶子,慢慢地熬着,她终于重新睡去了。
谁知第二日再次醒来,却是身体沉重,浑身无力,她恍惚中看到孙嬷嬷和两个丫鬟都凑在身边,秋桑眼圈都红了,孙嬷嬷用热毛巾给自己擦拭脸颊和额头。
孙嬷嬷看到她睁开眼,叹了声:“少奶奶,你要吃点什么吗?”
顾希言却只觉得孙嬷嬷和她的声音都很遥远,仿佛隔了一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