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一旦起了,便仿佛着了魔,有了执念,无论如何都要尝到。
此时的顾希言也感觉到了,男人的眼神没有任何掩饰,那就是男人对女人的眼神。
事情走到这个地步,她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是他的盘中餐杯中物,早晚要被他吞噬入腹,她甚至挣扎不得,所能做的也只是尽量推迟一些,设法保护好自己,务求全身而退。
这时,男人低声道:“你不但会做荷包,也会画画,画技了得?”
顾希言道:“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,哪里敢说好呢。”
陆承濂:“那一日经过湖边,看到你院中的小丫鬟正在洗墨,最近在画画?”
顾希言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闲来无事画几笔而已。”
陆承濂道:“给我作一幅画?”
顾希言听着有些意外。
陆承濂:“画我,想看你把我画到画里的样子。“
顾希言的心便轻轻动了一下,她想起自己画的那幅画,一时有些心虚,又有些心慌,就好像自己早就觊觎别人,只是嘴硬罢了。
她便咬唇,低声道:“我不会。”
说完,她逃也似地,转身就跑,也顾不得身后的陆承濂。
回到房中后,顾希言久久地依靠在矮榻上,此时天气渐渐暖和起来,太阳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,她浑身绵软无力,觉得自己都要被照酥了,照化了。
这时候她便想起陆承渊。
他活着的时候,两个人夫妻恩爱,那时候自然也有放纵的时候,陆承渊会把自己放在矮榻上面,借着外面的一些阳光缓慢地来。
这一切太过甜蜜,如同糕点上的一层糖浆,很薄一层,但很甜,她小心翼翼地回味着曾经得到过的那点甜蜜。
她沉迷于这种回忆中,以至于微微扬起颈子,苦涩而又渴望地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承渊,你若还活着,那该多好,我又怎么会有如今的烦恼。”
她突然难受起来:“如果没有这些世事困扰,就凭了我们那半年的恩爱,我自然是愿意为你守着,就这么为你守一辈子。”
其实当时陆承渊死的时候,她也是这么想的,那时候她恨不得跟着陆承渊走了,就此死去,她会为陆承渊守一辈子,百年之后他们会合葬。
可世事多变,半点不由人,两年的时间,她便轻易为别的男人给予的一些好处心动了。
或许是因为太寂寞,也太孤苦,她没有任何指望地走在高墙大院的夹缝中,努力地抬起头,却依然看不到光亮。
一切看似起源于娘家嫂子,看似因了侄子侄女,可顾希言也明白,其实是她自己撑不下去了。
人活着,得有个盼头啊。
她这么想着,起身,翻箱倒柜,又翻出来两幅旧年的画作,那是往日她为陆承渊画的。
画中男人容貌俊雅,笑容温煦,乍一看仿佛要活了过来。
顾希言轻叹了一声,缓慢地垂下头,将自己的脸虚虚地贴在那幅画上,就好像自己依然在拥抱亲吻那个男人。
她闭上眼睛,喃喃地道:“你若是恼我,便入我梦来,我但凡梦到你,便能清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