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坑很快被填平,守军的箭矢也渐渐稀疏。当博日格德下令倾倒最后一批金汁时,汉军已冲破了瓮城,开始撞击内门。
“将军,守不住了……”副将声音发颤,他左臂中箭,只用布条草草包扎,鲜血已浸透半边身子。
博日格德望向城外,汉军虽然损失惨重,但兵力源源不绝,这次冲锋真的是奔着决战而来的啊!
“传令,所有人退守内城最后一道防线。”博日格德缓缓抽出弯刀,刀身映出他满是血污的脸。
残存的守军默默集结到内门之后。这里已经是内城最后一道屏障,一旦被突破,倒马关将彻底易主。
城外,张定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这时他抬头看到了速不台依旧站在城墙之上,不见慌乱。
“大帅,是否让末将再冲一次?”傅友德浑身浴血,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他身后的陷阵营只剩下不足五百人,但个个眼神凶狠,如同受伤的狼群。
张定边没有立即回答。他望向内城,守军虽然残破,但战意未消,博日格德用兵如钉子,一寸一寸地消耗着汉军的兵力与士气,而且速不台还在那里纹丝不动,不知作何想法。
不管了,管你有什么想法,在我大炮面前,全都是渣渣!
“传令,前军后撤三百步。”张定边平静道。
“大帅?”傅友德问道:“要用那个了?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张定边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嗯!”
傅友德立刻传令,前军开始缓缓后撤。城头守军见汉军突然撤退,先是一愣,继而爆发出微弱的欢呼——他们以为汉军终于力竭,要休整再战了。
不过城墙上的速不台却眉头紧锁。他与张定边虽未谋面,但从其用兵风格可知,此人用兵如弈棋,每一步皆有深意。此刻突然撤军,必有蹊跷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汉军阵中,那些被油布覆盖的巨物被缓缓推到了阵前。油布掀开,露出下面黝黑狰狞的钢铁造物。
形似巨筒,长约丈余,口径如碗,通体由精铁铸造,架在特制的木车上,尾部有复杂的机括结构。数十名汉军士兵围在周围,有的在调整角度,有的在搬运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事,还有的往筒内填入某种黑色粉末。
“炮,炮吗?可是太大了吧!”副将喃喃道。
速不台没有回答,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。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,那些东西很危险,非常危险。
汉军阵中,张定边对身旁一位身穿白大褂的老者微微颔首:“有劳了。”
老者须发皆白,但双目炯炯有神,正是黄州府科技学院的火器专家。他捋须一笑:“大帅放心,此等利器,今日定教胡虏见识见识。”
说罢,他亲自走到一门铁筒前,仔细检查了角度、装药,然后接过火把,对张定边点点头。
张定边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右手。
整个战场突然安静下来。风停了,云住了,连鸟雀都仿佛屏住了呼吸。数万双眼睛,汉军与金帐汗国的士兵,都盯着那只举起的手。
“放。”
张定边的手重重落下。
玄机子将火把凑近铁筒尾部的引信。
“嗤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