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根钉子不会伤人,但会一直提醒坐在这片土地上的人——这里,曾经姓朱。
马姐姐,你何必呢,你要是……算了。
五月中旬,陈九四正式接受金陵,改金陵为“应天”,代表着他正式接受朱重八的势力和地盘。
接受大典办得很隆重,但明眼人都看得出,这座新都透着股虚浮的热闹。街上商铺虽然重开,但顾客寥寥;市井虽有人声,但多是北地口音的汉军家眷;朝堂上站满了新晋官员,但地方州县,大半仍是吴王廷旧吏勉强维持。
江南的元气,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。
而北方,大都也在紧锣密鼓,更有人称,元顺帝从金帐汗国,察合台汗国,窝阔台汗国,三大汗国借兵四十万,囤兵北方,一副要南下拿下江南的趋势。
当年的天骄可汗,生了四个儿子,老四生的儿子建立了如今的暴乾,而他的其余三子也都建立了自己的帝国,现在大元向金帐汗国求援出兵二十万,察合台、窝阔台汗国也各出兵十万来助战。
一时间北方乾廷声威大震。
陈九四坐在刚修葺一新的奉天殿里,看着案头两份奏报。
一份是户部呈上的江南财赋预估——岁入不足战前三成,且需大量投入方能恢复生产。
一份是兵部呈上的边防急报——元军水师已初具规模,随时可能顺运河南下。
他揉了揉眉心,忽然想起落星墩上,朱重八临死前说的那句话:
“这天下,太大了,一个人坐,太累。”
当时他只当是败者的酸话。
现在,他好像懂了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苏云锦端着一碗参汤进来,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夫君,该歇歇了。”
陈九四抬眼看着她,忽然问:“云锦,你说,朱重八要是还活着,看到现在这局面,会笑我么?”
苏云锦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他不会笑。他会说……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陈九四愣了愣,然后仰头大笑,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透着说不出的苍凉。
“是啊,这才刚刚开始。”
而且这一切不都是自己想要的吗?
破碎的江南,没有豪绅的江南,这不就是一张白纸,而自己是最擅长在白纸上作画的人,一年,一年时间足够收拾好这些烂摊子了,到时候就可以北伐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