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真正的硬碰硬,楼船对楼船,拍杆对拍杆,箭雨对箭雨。
两艘旗舰“定远”号与“得胜”号虽未直接接舷,但彼此都在对方床弩火炮射程内,不断有巨矢火炮从两舰间呼啸而过,落入水中,炸起冲天水柱。
此时于炮火,强弩之中!
陈解立在“得胜”号船头,金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他手中也握着长刀,但没出鞘,只是冷冷看着战场。身旁亲兵几次劝他退入舱内避箭,他都恍若未闻。
“陛下,左翼已击溃吴王军二十艘鹰船!”有将校来报。
“右翼焚毁敌船十五艘!”
“前军花云部开始后撤!”
捷报频传,但陈解脸上毫无喜色,他举起千里镜,望向吴王军中军本阵。
镜圈里,朱重八也站在船头,也在举镜望来,两人隔镜对视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战意!
这不是一场能轻易取胜的仗,陈解知道,朱重八也知道。双方兵力相当,战船相当,将领能力相当。拼到最后,就是拼谁更狠,谁更能耗,谁先撑不住。
这是一场胶着战!
时间推移,战局持续胶着。
吴王军左右两翼虽损失惨重,但未被全歼,仍在苦战。
中军本阵与汉军杀得难解难分,双方都折损了三成舰船,湖面上漂满了碎木、残旗、尸体,湖水被血染成暗红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陈解的“得胜”号已中箭百余支,船楼起火三次,都被扑灭,朱重八的“定远”号也好不到哪去,左舷被炮弹砸出个大洞,正在漏水,工匠拼命抢修。
“父王,是否暂且收兵?”沐英哑声问道,他虽着甲,但袍袖已被流箭划破数处,看起来颇为狼狈。
朱重八刚要开口,忽然顿住。他转头望向西北方向,天际线上,升起了三道狼烟。
黑烟笔直冲天,在湛蓝的天幕上触目惊心。
紧接着,有溃兵驾着小船从西北方向仓惶而来,船上的汉军旗帜歪斜,士卒丢盔弃甲。
几乎是同时,东南方向也有溃兵逃来——这次是吴王军,船更破,人更少,很多人带伤。
两股溃兵几乎同时抵达主战场边缘,带来了同一个消息:
“徐达将军败了!张定边击溃吴王军右翼,焚船八十余艘!”
“总指挥张定边大捷!徐达残部已退守鞋山!”
声音顺着湖风飘来,虽不清晰,但“徐达败了”四个字,如重锤砸在每一个吴王军将士心头。
“什么!”
朱重八身子晃了晃,扶住船舷才站稳,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徐达败了,自己那位常胜将军,那位熟读《武穆遗书》的徐达败了,怎么可能,怎么可能!
朱重八一脸不信,传令兵道:“大战之时,本是势均力敌,哪曾想中途突然变了风向,使得咱们的上风口变成了下风口,战斗局势瞬间就变了,那张定边,抓住了时机,趁机扩大战果,战胜徐帅!”
“变风了?”
朱重八万万没想到失败的原因,竟然是天时!
天不佑我朱重八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