费聚率五十艘“鹰船”从左翼切入,专射汉军前军左翼的帆索、舵叶;陆仲亨率五十艘“子母船”从右翼突进,母船载子船,接近敌阵时放出子船,载死士突袭。
陈解在千里镜中看着这一切,脸色不变,这招式他昨日都见过了。
“这就是朱重八的三板斧啊!”他放下镜筒,对身旁孙勇道,“正面佯攻,两翼实打,想撕开我的鹤翼。传令前军:中央收缩,两翼展开,他要撕,就让他撕,看是他撕得快,还是咱们合拢得快。”
“诺!”
一声令下,令旗升起。汉军前军阵型突变,中央的海鳅舰突然后撤,让出通道,放任花云的艨艟深入。
而左右两翼则向前包抄,如鹤之双翼缓缓合拢,要将吴王军两翼迂回部队包在中间。
“中计了!”花云在旗舰上看见汉军变阵,急令,“后撤!全军后撤!”
可惜晚了。
汉军两翼的速度远超预期,转眼间已截断吴王军左右两翼的退路。
费聚、陆仲亨的舰队被分割包围,陷入苦战。
朱重八在主阵看见,这一幕,脸色一沉。
“传令中军本阵:前压接应!”他拔剑出鞘,“再传令后军:分兵两路,从外侧反包围汉军两翼!今日就是拼消耗,也要把费聚、陆仲亨救出来!”
“是!”
午时三刻,战场彻底沸腾。
五里方圆的湖面,成了巨大的血肉磨盘。
上千艘战船纠缠在一起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阵型早已打乱,全凭将领临阵指挥与士卒血勇。
左翼,费聚的五十艘鹰船被汉军八十艘海鳅舰围住。
鹰船快,但海鳅舰有拍杆,不断有鹰船被拍杆砸中,船体碎裂,士卒落水,落水者拼命向友船游去,但汉军弓弩手在船上放箭,湖面顿时浮起一片尸体。
费聚亲率旗舰左冲右突,连撞三艘敌舰,但自己的船也伤痕累累。
一支流箭射中他左肩,他咬牙折断箭杆,继续指挥。
亲兵要替他包扎,被他一把推开,怒目圆瞪,仿佛要吃人一般吼道:“别管我!传令全军:结圆阵,向外突!谁后退半步,老子先砍了他!”
右翼,陆仲亨的子母船遭遇更惨烈的围杀。
子母船的战术依赖突然性,一旦被识破,威力大减。
汉军根本不与子船纠缠,直接用拍杆砸,用火箭射,五十艘子母船,已有十余艘化作火团,在湖面上燃烧、下沉,其上的士兵哀嚎着,惨叫着,被烧死,被湖水吞没!
陆仲亨目眦欲裂,他看见一艘子船好不容易贴上一艘汉军楼船,船中十名死士刚跳上敌舰甲板,就被四周射来的箭矢钉成刺猬,有人在临死前点燃了怀中的火药罐,与五名汉军同归于尽。
都是好样的,都是好样的,可是敌人看起来更强!
“将军,撤吧!”副将这时来到陆仲亨身前,想要把陆仲亨架走!
“往哪撤?”陆仲亨一刀劈开射来的流箭,眼睛都红了,喝道:“前后左右都是敌船,只有向前杀,杀出一条血路!”
中军方向,朱重八亲率本阵前压,与陈解的中军展开对攻。
这是真正的硬碰硬,楼船对楼船,拍杆对拍杆,箭雨对箭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