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友德年过四旬,鬓已微霜,甲胄破碎,混身浴血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。
“傅帅倒是憔悴了不少。”陈小虎挽了个枪花:“投降吧,你我当年也是老相识,你也知我主惜才,投降而来,必有重用。”
傅友德笑了,笑得很轻:“傅某从军二十载,只学过向前,没学过投降。”
“非要逼某家动刀?”
“虎帅不必客气。”
傅友德把凤嘴刀横在胸前。
陈小虎看着傅友德,他们当年也是相识的,不过当年他是跟在陈解身后,而傅友德那时已经是徐寿辉麾下大将了,如此几年光景,便已物是人非。
“那就得罪了。”
陈小虎叹了口气,手便动了!
他动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花,那不是快,是“重”——每一步踏出,整艘“破浪”号都在颤抖,甲板木板寸寸开裂。
长刀挥出时,没有风声,没有残影,只有一道红光,如猛虎下山,直取傅友德咽喉。
傅友德举刀格挡。
铛!
巨响如洪钟大吕。傅友德连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甲板上踏出深深脚印,最后一步,半只脚已悬空船外。他虎口彻底崩裂,鲜血顺刀柄淌下,滴在甲板上,汇成一滩。
“好刀。”傅友德啐出一口血,血里混着半颗碎牙。
“傅帅的刀也不差。”陈小虎刀尖斜指,“但你只有熔炉境,差距如此明显,还要挣扎?”
傅友德不答,深吸一口气,周身气息陡然一变。
熔炉境武者,以身为炉,炼精化气,此刻傅友德燃烧精血,强行催谷,丹田如熔炉沸腾,罡气贯注四肢百骸。
他皮肤泛起赤红,蒸汽从毛孔蒸腾,竟在身周形成淡淡血雾。
“燃血搏命?”陈小虎皱眉,“值得么?”
“为将者,马革裹尸,幸也。”
傅友德长啸,挥刀再上。
这一次,他不再防守,只攻不守。
凤嘴刀化作血色狂风,每一刀都竭尽全力,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。
刀风所过,甲板犁开深深沟壑,桅杆被余波扫中,木屑纷飞。
陈小虎神色凝重,枪势一变,从刚猛转为绵密。
乌黑枪身在身前织成一张大网,任凭傅友德狂风暴雨般的刀势,也难越雷池半步。
三招,五招,十招……
傅友德越打越狂,刀势如长江大河,滔滔不绝。
但陈小虎稳如磐石,刀影越缩越小,最后只守方寸之地,却如铜墙铁壁。
“第十三招。”陈小虎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