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活下来,才能救洪都!”傅友德低吼。
命令尚未传出,江面突然传来隆隆炮声。
不是一声,是三声。
咚!咚!咚!
声音来自乌龙口方向,低沉如闷雷,在山谷间回荡。
那是千斤重炮的轰鸣——陈九四水师独有的新式火炮。
几乎在炮响同时,蛟龙湾出口两侧山崖,升起狼烟。
黑烟笔直冲天,在灰白天幕上拉出三道触目惊心的痕迹。
随即,战鼓声、喊杀声、箭矢破空声,如潮水般从乌龙口方向涌来。
前军遇伏了。
“将军!前军急报!”瞭望手声音变了调,“乌龙口已被敌舰堵死!两岸箭如雨下,王将军请中军速援!”
傅友德冲到舷侧,夺过单筒望远镜。
镜筒中,乌龙口方向江面已成火海。
数十艘火船顺流而下,撞入前军队列。
火船显然是特制的,船内装满火药、鱼油,触之即爆。已有三艘艨艟中火,兵卒如下饺子般跳江,又被两岸射下的火箭钉死在水面。
更致命的是水道被堵。
张定边用铁索连船,横江拉起三道拦江索,索上挂满倒钩、铁蒺藜。
前军冲在最前的几艘斗舰已被钩住,进退不得,成了活靶子。
“好一个张定边……”傅友德咬牙。
他算准了一切。算准傅友德必走此路,算准船队过蛟龙湾时首尾难顾,算准前军遇伏时中军必救,于是设下这连环套。
“将军,前军撑不过半个时辰!”蓝玉急道。
傅友德闭目,再睁眼时,眼中已无犹豫。
“传令全军。”他声音冰冷如铁,“前军弃船,泅渡登岸,沿东岸山地后撤,中军分兵两路,一路佯攻乌龙口,吸引敌军注意;一路掩护后军,从蛟龙湾原路撤退。”
“那辎重……”
“能带则带,不能带则焚,绝不留予敌军。”
军令如山。
旗舰升起三盏红色气死风灯——这是“全军死战,各自突围”的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