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捡起地上一杆断旗,旗面浸透血,沉甸甸的。旗杆头是生铁枪纂,他握在手里,冲向白鹿军最多的地方。
“兄弟们,随我杀!”
他嘶吼,声音裂了。
“今日同死!”
守军爆发出最后的怒吼,伤兵从血泊中爬起,百姓扛着门板冲上城头,妇女用砖石砸向攀城的敌军,没有章法,没有阵型,只有以命换命。
一个守军抱住白鹿军跳下城墙,在空中用牙齿咬开敌人喉咙。
一个老妇用剪刀刺进王保保军眼睛,被一刀砍倒时,死死抱住对方的腿。
一个孩子——最多十岁,用削尖的竹竿捅穿受伤王保保军的铠甲缝隙,被马蹄踏碎前,竹竿还插在敌人身上。
惨烈属于洪都人。
王保保看着眼前的一幕,不动的脸上终于还是动容了,竟然能把兵马动员至此,连百姓都愿替朱文正守城,此人到底是个怎样的怪才啊!
自古能让百姓自发替守将守城的,很少,除非此人极其受到百姓的爱戴!
朱文正!
王保保记住了这个名字,这是他除了徐达之外,记住的第二个朱重八麾下大将的名字。
撤!
王保保下达撤军令,今日这城攻不下了,伤亡太惨重了,这没多长时间,这三千白鹿军老卒都死了二三百人。
这可是他的嫡系,他是真心疼啊。
当当当……
鸣金收兵,士兵如潮水一般退下!
夕阳如血,染红赣江。
“大都督……”朱十七爬过来,他丢了一条腿,爬过的地方拖出长长的血痕。
“说。”
“箭……箭用完了。滚石擂木也没了。火药……火药早上用光了,现在赶制来不及了。”
朱文正点点头,很平静:“知道了。”
这时赵德胜也走了过来,浑身是血,几近虚脱,到了近前道:“将军必须求援了,不然,兄弟们都要死在这里。”
朱文正闻言叹了口气道:“回去,写信,求援!”